，离某敢不竭诚以告。”

“请问，”爰小嗫嚅着问“先生黄昏时见了便喊‘妖’，果然有妖和长得酷肖吗？”我倒没想到她会提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急忙敷衍说：“想是在下心慌错认了。”爰小说：“若不污先生之目，便请再细认一认。”说着，缓缓放下了遮住脸的衣袖。

我张一望“哎呀”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人间果然有这样国天香的尤呀！爰小的相貌，乍看上去和那妖所幻化的女，简直如镜中之影，一般无二。只是两人的神态有着天壤之别：那妖即便冷笑的时候，眉间都有重忧，一片凄苦之，看了令人心酸怜惜，而爰小却只有普通大家闺秀的矜持和羞怯，虽然在我目光注视下，带了一丝惊慌，但那和前此刻心中的凄艳之，完全是两回事。

见了那妖所幻化的女，我会猛然觉得前一亮，目眩，不敢正视，看到爰小同样的貌，却并没有这觉。也许这就是人间之和非人间之的区别吧。

爰小注意到了我的神情，有些惊愕地问：“果真一般无二吗？”我定一定神，回答说：“相貌一般，神态却自不同。”爰小秀眉微蹙，低下去。

“小此来，就是问离某这件事的吗？可有什么意？”我实在搞不明白，她就算和妖所幻化的女长得惟妙惟肖，对她本人又有什么妨害？爰小轻叹一声，低声回答说：“不敢隐瞒先生。便这般相貌，少小时父亲便说‘天地钟灵于外，恐非长久之相’，往沌山清明请慈运真人为占卜…”

沌山是中原炼气五山之一，就在爰小的家乡虚陆郡境内，我知慈运真人是沌山清明的上代住持，已经过世三年多了。只听爰小继续说：“慈运真人起课推算，直喊‘怪哉’，要父亲抱了去给他看。真人反复端详的相貌，讲说：‘小之貌，合灭世之相。倘某日听闻有妖化为小一般样貌，便是劫数到了，恐致夭折…’”

我吃了一惊。虽说人老便丑，尤其是女，若等鸠鹤发，没人忍看，还不如趁着青年华就归诸尘土，留给人墨客无尽的哀思。然而这置事外的歪理，当你正面对一位绝的佳人的时候，是会完全当它放的。如此女，谁忍心让她少年夭折？我赶问：“可有解救之法吗？”

爰小大概是想到谶言即将成真，自己寿数不永，双眉蹙，泪盈盈地回答说：“真人只说了四个字，却不能索解。真人云：‘逢恭便解。’”我脑猛然一转：“小，在下表字正是恭父！”

这回到爰小吃了一惊，抬起来望着我，但随即又羞涩地低下去：“原来如此，果然今日遇见先生，是天定之缘哩。”虽然明知她所说的“缘”是“因缘”之缘，不是“姻缘”之缘，可是我听了这话，还是觉心难搔，有魂不守舍。我向爰小作个揖：“在下也不知如何可救得小命，但有驱使，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