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以来，自己就没睡过一夜好觉，而这小祖宗学会走路以后，自己更是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再这么折腾下去即使陛下不斩他，估摸着这条老命也该差不多去了。

“上次刺客来袭后朕说过什么？”在上的紫目冷光一转，吴清差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说，殿下走动半步边都需设三人以上护卫贴保护，若殿下稍有差池…月华殿内所有侍从人尽数迁寒潭殿伺候…”寒潭殿是这雪域国皇最森恐怖的存在，里面的内湖饲养了两只陛下的——虎鲨，以人为饵，凡是内犯了严重过错的侍从便会被投湖中。

“那你还在此作何？”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容老再寻上一寻…”吴清连连磕。

“去吧。”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啊…？是。”吴清一楞，本以为定是难逃一死，却不想陛下却叫他“去”虽然搞不清楚是让他“去地府”还是“去寻人”但看陛下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脸，便赶忙恭敬地跪安退了去。

偌大的书房内又恢复了清静，仅余跃的烛火偶尔的哔啵声。

“在这里睡了半日，你倒是不嫌冷的慌？”夏飘雪端起案上的茶杯，浅抿了一，心下想这西陇国送来的“咖啡”味差人意，却是提神醒脑得。

宽大的龙椅背后应声走一个睡朦胧的娃娃，大大的睛，尾微微上翘，嘟嘟的红，圆圆的脸泛着粉霞般的光彩，粉雕玉琢，好不可。若不是那颇有些倔、目空一切的神，还有浑像打翻了染缸一般七八糟混杂的颜和撕破的衣袖，定会让人误以为是个两三岁左右的女娃儿。

夏飘雪放下手中的茶盏，伸手将其抱起，他立刻蜷着缩夏飘雪的怀里，眯着睛安静了不到半刻的工夫，便开始忸怩着坐立难安，像一只长了蚤的小猫。夏飘雪手稍一松开，他便从那怀里爬了来，雪白的貂椅垫立刻留下了一串目惊心的污迹。

他爬到书案边两手捧起茶杯喝了一，旋即皱起了眉，致的小脸拧成包般可的形状“阿夏，好苦，不好喝。”

夏飘雪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叫父皇。”

“啊父父父…啊父…皇皇皇…”每次一让他叫父皇，他便会开始模仿月华殿伺候他用膳的小太监李贵，开始吃不止。夏飘雪叹了气，难得那妖异的紫瞳里转过一瞬的无可奈何。

一走神的工夫，一本奏折已葬在小猫的爪下，碎成四片。

“紫苑！”夏飘雪脸上一丝戾气扫过，那娃娃泥鳅般溜下龙椅，躲过了夏飘雪手中弹的暗，暗“铿”一声穿透椅背，留下一个生米般大小的孔。

“啊父父父…啊皇皇皇…啊紫紫紫…苑苑苑…回回回去啊了…啊父…啊父皇皇…汪汪…汪岁汪岁…汪汪岁…”留下一串小狗般的“汪汪”后那顽的小影一溜烟没了踪迹。

夏飘雪摇了摇，端起茶盏，只喝了一便开始猛烈地咳嗽，外间的太监赶忙端来温才将咳嗽给缓和了下去。晃了晃茶盏，夏飘雪在底看见一层细密的红辣椒粉末，终于知紫苑飘雪那一五颜六、破破烂烂是从何而来了，想来今日御膳房定是不知被闹腾得如何飞狗。

此时，在西陇国的内，一个黑的影翩然落下。

“属下参见陛下。”那黑衣人单脚屈膝跪下，两手一抱拳。

“平。可有何消息？”桓珏转过，憔悴的眉宇间有期许的光芒闪烁而过。

望着那明亮的睛，黑衣人有些慨叹，但也只有如实禀报“属下无能，至今尚无任何线索。”

茶杯应声落地，一摊渍里有几片绿的薄荷叶…

“来人哪，快去禀报皇后娘娘，皇上的心疾又犯了！”安静的夜顿时一片喧嚣混。国师也被皇后请了皇为皇上诊病。

“皇上，恕老臣直言，陛下龙兹关国事安危，万望陛下保重！莫要再为那镜月竹篮打的无畏之劳了。”

“咳咳咳…国师现今是如了意了，国师算计了这许多年也该歇歇了。朕的琐事还是不劳国师成日费心惦记着。”语气里是说不的冷漠疏离。

国师有些尴尬地低敛了，皇后看着气氛有些不对，便上前圆了场让国师回府，自己则去亲自监督女们煎药。

桓珏躺在龙榻上，窗外冷月无声，依稀仿佛那年，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波光粼粼的无边月中，朗声念：“月上柳梢，人约黄昏后。”…

虽说是秋时节，但在四季如的香泽国内却依旧是一派鸟语香之景。堤边岸上，赏夜游玩、听戏喝酒，灯火掩映的河两旁船只来往甚是闹。丝竹乐舞、巧笑暗语不时传。

而香泽国的皇内却是另一番景致。

两年前，除了东外，廷内的其余地方均是满栽香。现如今，则是尽数被除去，仅薄荷，一片凄凄芳草绿夹着丝丝冰凉让本就宽阔的皇显得有些死寂。

太后望着满目碧绿，暗叹冤孽，后跟着两个手捧画卷的女了揽云居。

“孩儿参见母后。不知母后夜来访所为何事？”那香泽皇帝微欠了，迎接太后。

银丝缕缕，竟寻不见半当年如墨般乌黑的踪迹，每每瞧见，都让她心如刀绞“皇上日夜国事劳甚是辛苦，哀家特来看望。”

“谢母后。”

不知如何启，那太后停顿了片刻“皇上如今也已登位两年了，却膝下尚无半环绕，也未再纳妃，哀家以为不妥。”说完对随行女递了个神，女立刻将手中的若画卷依次展开放于案上，一看竟是一幅幅闺女绘像，或温柔婉约、或小妩媚、或娉婷多姿，多是当朝大臣之女。

“这些是哀家近日挑选的名媛淑女，皇上看看可有满意的？”

那香泽皇帝脸立刻沉下来“多劳母后挂心了，如今天下初易主，动隐忧尚存，孩儿国事缠，恐怕不宜考虑此事。况且，孩儿有云儿相伴左右即可。”

“你！…”太后一时气极语，气得一起一伏“就为了那女人！就为了那已经化成灰的死人，皇上准备这一生就这样断送了？！”

那皇帝一下站起，脸容极度不悦，有克制的火气“请母后莫要这般辱没孩儿的妻！天已晚，请母后移驾寝歇息！”两个女吓得一个哆嗦，不禁想起去年有个士写了诗暗喻皇后已死之事，皇上震怒将其斩示众。

“你！…”太后气得说不话来，带着女怒气冲冲便了揽云居。

“启禀万岁，小烨求见。”不过一会儿，王老吉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通报。

“宣。”一个利落的影立刻踏书房“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有下落？”

“尚无。西陇国内臣也探听过，没有现踪迹。明日臣便往那雪域国找寻。”

“知了。下去吧。”抚着手中的骨灰盒，失望的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哀伤，那骨灰盒表面光亮，一看便知是长期被人抚摸的缘故…

“是。”

小烨走后，王老吉便来为皇上添茶，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执着，已经找寻了两年有余却还不死心。转念一想却又几分明白，只要有关云妃，只要是有一丝能够证明她还有可能尚在人世的线索，哪怕是尸，都会让皇上为之疯狂。

犹记得当年皇上挖云妃骨灰后的第二日，下人们清理废墟找到九颗定颜珠放在皇上面前，皇上那沉如死灰的里略过一丝欣喜若狂的希望之光，随即开始盘问可有人私藏了那第十颗定颜珠，下人们吓得直打抖，心想偷什么也不敢偷这定颜珠，除非是不要命了。皇上便立刻命人开始找寻这最后一颗定颜珠的下落。

这定颜珠世上仅有十颗，均为香泽国皇所存，不但可保容颜不腐，还有一个特便是火不惧。所以，即使一场大火将所有东西尽数化为灰烬，也不可能烧毁定颜珠，而这第十颗定颜珠的失踪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被人为偷盗。

这颗定颜珠的被盗对于香泽国皇帝来说，却是支撑他两年有余仅存的一丝希望之光。因为他相信云妃的尸有可能并未被大火化为灰烬，而是被偷天换日给运去。当年他在她上放置定颜珠时，有一颗是放在她中的，很有可能消失的定颜珠就是她中的那颗，外人定是不知，匆忙之中很有可能随着云妃的尸一起被运走。

但是，两年内，他派尽手英四找寻定颜珠的踪迹却遍寻不着…哪怕是一相关的线索都没有…

王老吉常常暗暗祈祷，希望玉皇大帝和所有菩萨神灵们能保佑云妃死而复生。皇上日日对着那骨灰盒痴痴傻傻如对云妃本人，让人看了好生不忍，连他这样不懂情之人也不禁潸然泪下…

第二日，早朝后，安亲王（也就是当年的十六皇）受皇上之约觐见。

太监端上两杯茶，安亲王揭开杯盖后却愣了，不知杯中是何茶，品了一，却是苦得，再一回味却又甘非常。

皇上看他的表情，轻笑声“此茶名唤‘咖啡’，是西陇国里传来的，据说那西陇国现在几乎人人都喝此茶。”

“咔飞？不知此二字如何书写？”

皇上就着杯中之，以指轻蘸，随手在桌面上写下了这两个奇怪的字。

安亲王看后，却觉此二字有些隔着年岁的朦胧隐约熟悉之——

“加菲？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