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他们都是伯颜相多年的“朋友”在蒙古重臣中，伯颜垂相一直是对汉家诸学涉猎最广的，也是达到境界最的。不领兵在外的时候，他的府邸内几乎是日日朋满座，光吃闲饭的幕僚、门客就养了两千多人。很多归顺的北元的大儒们都认为伯颜有昔日信陵遗风，愿意与他往。而实际上，与伯颜往也是仕的一条捷径，不像其他蒙古官员那样讲究血统，伯颜用人一向讲究唯才是举，对、民族并不考虑太多。

像李儒，本来是个落第多次落魄书生，因为无意间写了几首歌颂蒙古人战功的诗词，被人发现，举荐给了伯颜。很多幕僚嫌弃他没功名在，为人握，十分瞧他不起。而伯颜却从细节小事上发现了李儒的才，经常委派他一些安抚地方事情。李儒每次都完成得很好，渐渐在伯颜的幕僚***里成为心人。这次大军南下，伯颜名带上了他，一路上谋划策，好不威风。

而张天师能与伯颜同行凭的却是上一代的情。当年三十五代天师张可大拿着大宋的供奉，私下里却偷偷与忽必烈勾搭，为蒙古人把江南万顷良田变为坟场立下了汗功劳。三十五代天师功德圆满后，奉忽必烈之命总领江南教的三十六代天师张宗演继续利用装神鬼的本领替北元卖命，门下士非但免费替北元打探破虏军机密，还参与了几次刺杀文天祥的行动。

这些行动失败后，天师教因为其无耻的卖国行为受到官府打击。士们赖以招摇撞骗的画符捉鬼烧香灰等勾当，也因为各地图书馆和医馆的建立而渐渐没了市场。今年破虏军在两广和两浙战场接连获胜，看着就要打到龙虎山下。张天师为了顺应天命，不忍施展法术在万里之外以天雷劈死文天祥，也不忍洒豆成兵让生灵涂炭，只好带着老婆孩偷偷逃到了江”匕。

但北方除了两淮这穷苦之地，其他大分地区都是长教的势力范围。龙虎山弟们在北方行走可以，要想与江南一样发展势力，长教决不答应。论投敌先后，长教比龙虎山早了几十年，在蒙古贵族***里的基，远非天师教能比。三十六代张天师在江北的日过得一天不如一天，因此对江南的旧时盛事甚为怀念。刚好伯颜率军南下，张天师就再度顺应天意，找上门来，商谈双方一步合作事宜。

侍卫们很快端来几杯新茶，是完全汉人的规矩冲泡的，香气四溢。长长的叶尖在洁白的茶杯里上下起伏，看上去格外有一番韵味。

“人生起伏，就像这中银针，不知几时才得安宁呢！”伯颜作了个请的手势，端起一个杯，自己先喝了起来。相比江南新茶，他更喜饮用烧的茶砖。但待客有待客之，像李儒与张天师这内心越卑鄙握的人，越在意你表面对他是否尊敬。把牌坊给他立好了，让他卖祖宗八代给你，他都不糊。

果然，一儒一见伯颜如此客气，内心之动无以复加。端着茶，各自品了品，立刻开始了长吁短叹。

“是啊，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为碳兮，万为铜。世事如沸，我等浸泡其中，浮也罢，沉也罢，顺天应命而己！”张天师长叹。

“虽然起伏不定，未必不能留一份清韵在世间呢？”李儒表面上的世态度显然比张天师要积极，笑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