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将领纷纷接耳，许叔恒的一些观，他们不完全赞同。但其中也有一些观，正说到他们心里去。此外，在很多人里，大宋的疆域只在江南。军人的职责，也仅仅限于保卫江南故土。让一个南方人去陌生的北方土地上去，为解救一群陌生的北方人而血，难免有人到不值得。

没人能回答，第二师将领，师将领，还有新加师的将领，都看着他，期待着他的解释。

“己经无税，为何百姓还活不下去？谁能告诉我正确答案？”陈吊的声音突然转，大声问。

“那此地百姓为何如此穷困呢？”陈吊笑了笑，示意陈双坐下，继续问。

“土地得油，虽然土丘很多，但比起咱福建来，简直是一平川。雨还充足，要是我摆这地，早发财了！”陈双站起来，裂了裂嘴，敦厚地回答。他从军之前在田里给人帮过短工，分辩得土地的好坏。

“两浙土地怎样，比咱福建么？平整么？”陈吊了，接着问。

目光从一张张年青，却饱经风霜的面孔上轻轻扫过，陈吊低声问：“大伙跟着我转战两浙，可曾留意，那些把米粮拿来劳军的百姓，他们上穿得怎样，他们自己，吃的是什么？”

如此混的建制，在对付弱小的敌人时，弊端不会显现。但是，一旦遭遇蒙古军这百战之师，难免会遭到重挫。陈人攻下两浙后，东南各地己经连成一片。刚好可趁伯颜没南下前，对第二师的军制和军官行调整。无论调整的结果如何，以一支指挥顺畅，军官充足的队迎战伯颜，取胜的可能总是大一些。

“大家听陈某一言！”陈吊敲了敲桌，大声。他己经不是那个江湖豪杰陈大当家，在多年的争战中，他己经明白一个优秀将领需要哪些基本能力。一个统帅不能光凭职权，压着麾下将士向前冲，在他们用生命冒险时，你必须告诉他们为什么而冒险。告诉他们，血牺牲的价值所在。

“战，连年战。古人说宁为太平犬，不为世人，就是这个理！”陈吊站起来，大声说：“前后不到十年，两浙打了多少场仗，你们自己算算。咱们破虏军军纪严明，依然有百姓闻军鼓声而逃难。鞑、新附军兵所讨夕呢？还不是赤到哪，抢到哪里。再富的地方，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折腾啊。所以，死保两浙的战略，本不可能实现。没人会给咱们这个时间慢慢调整，鞑不傻，他也知咱们需要时间。所以，他们已经在庐江集结，连粮都没准各齐，就打算过江了。没有粮怎么办，他们不是破虏军，他们会抢，从百姓嘴里抢。像蚂蚱一样，把所过之吃成白地。所以，鞑一旦过了江，即便咱们把两浙守住了，这片土地也要再被糟蹋一次。诸位想想，两浙还经得起这样的糟蹋么？如果我们一旦初战失利，被迫战略收缩，我们对得起那些给咱送粮送的父老乡亲么？

所以，在许叔恒坐回原的一瞬间，陈吊就明白了对方的良苦用心。许叔恒不是一个懦弱者，他也没想抗拒大都督的命令。他站来置疑北伐，实际上是在为主帅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让上下齐心，在不胜中争取胜利的机会。

“免税？”诸将惊诧地问。破虏军制下地区，据各地的情况不同，务农无税，但并不是什么都不税。经商、开工厂，煮盐等主业，税额都是十之一二。即便如此，百姓生活状况都得到了极大改善。北元既然在短期内己经对两浙免去所有赋税，为何百姓生活还如此困苦，这个问题就不好回答了。

“呃，苦，很苦！”将领们没想到，陈吊把话题从军务这么快就转向了民生，楞了楞，犹豫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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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鞑己经给这里免税了！”陈吊脸上的笑意更，淡淡地说。

比起福建来，两浙更穷。除了临安等极个别城市，其他地方的百姓几乎穿不起件千净衣服。即便是家有几十亩田的土财主，也得穿着打补丁的袍来见客。遍地饿莩的景象，破虏军将士一路上见多了，脑也几乎麻木了。

“被鞑糟蹋的呗！”这个问题很简单，几乎人人都能给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