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起的刹那，未曾击的士兵们，能看见烟里被掀翻在地，绝望而痛苦的同伴。火光消散，一切又被掩盖在烟当中。

正为下一波击准备的蒙古武士们惊呆了，战的脚步不知不觉地向后挪动。仿佛一千五百步外爆炸的炮弹，随时会飞过来，落到他们上。一些弓箭手和长枪手的队形开始发散，有人焦急地看向自己的上司，希望能听到那个久违的“撤退”二字。

撤退，是蒙古人的耻辱。但在不可预知的力量面前，这样的撤退并不十分让人觉难堪。

阿里海牙的手在刀柄上，一血从手背冒了来。这是他的祖辈，追随着成吉思汗战时被赐的金刀，还从来没向后指过。阿里海牙觉到自己的在不停地发抖，他想稳住心神，却无论如何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脏。

第三波雷声响过，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喊杀声从烟后透了来，听上去，居然像隔了几十里般，是那样的渺茫。

阿里海牙知，那是被炮击隔断在阵前的士兵，正在和车阵后的破虏军激战。他却无法看清战局，只能看见烟在前慢慢迫近，慢慢扩散。

血和硫磺的味越来越重，终于有幸存者从烟后跑了来，跌跌撞撞地向元军的本阵跑。一个，两个，三个，更多，浑上下全是血污，丢了兵和战，亡命地跑。

“弓箭手准备！”阿里海牙终于了金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宛若鬼哭“拦住后退者，让他们分散到侧翼待命。如有不从，杀无赦！”

“杀！”亲兵们习惯地跟着喊了一声，喊过后，才蓦然发现，大帅这次杀得是自己人，惊讶地彼此护望，把同情的目光看向本军阵前。

几个分不清面孔的士兵互相搀扶着跑了过来，带领弓箭手的千夫长纵上前拦截，却被溃兵们绕了开去，他再挡，溃兵再绕，再挡，溃兵再绕，本不能听其阻拦。

“弟兄们，不能冲击本阵，大帅恩准你们去侧面休息。大帅恩准你们，侧面候命！”千夫长带着哭腔喊。

没有人理睬他，在炮火中逃得生天的士兵们蜂拥从他边跑过，黑的面孔上，瞪着茫然的双。

千夫长刀，砍翻两个，第三个溃兵从天边绕走，看也不看。终于，他不再砍，不在拦，哽咽着举起了手，挥落。

一排羽箭平过来，从溃兵中间穿过。然后，又是一排。

跑在最前面的溃兵仿佛被人当打了一，楞了楞，不甘心地跌倒。手捂住，血从箭杆泉一样了来。

“冲击本阵者，杀无赦！”阿里海牙的亲兵，声嘶力竭地喊。后续的两千多溃卒听到熟悉的军法，脚步缓了缓，终于有人在鲜血面前醒悟，趔趄着向侧翼跑去。

“来人，给本帅擂鼓！”阿里海牙大喊。

低沉的鼓声在战场上再度响起，带着疯狂，带着一绝望。四下寻找退路的士兵们，仿佛突然被人喝，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起腰，站到了队伍中。

接连后退，几乎冲动本阵的战也竖起了耳朵，四蹄在地面上来回击打。背上的蒙古武士手擎弯刀，满脸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