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个声音低声吩咐。

雷声响起，闪电照亮面前众人的脸，刘俊挥挥手，十几个商贩打扮的人起告别，消失在无尽雨幕中。

背着手，儒者打扮的刘俊望着帘外风雨，内心亦如闽江上的惊涛一样翻腾。

他主持着一条看不见的战线，而这条战线上的锋，惊险犹胜两军阵前。邵武一战全歼页特密实后，破虏军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度，号召力已经渐渐取代了朝廷。这使福建北三州不得不成为万众瞩目的焦，大批有志之士前来投奔的同时，北元、地方宗族的割据势力的间谍也接踵而来，刺探军情，收买将领，盗窃武图纸，各样层不穷。

以他为首的破虏军敌情司已经和各方势力行了多次锋。一些勾结北元的豪门大被连除，但敌情司的损失也很大，几十个老兵战死在黑暗。

从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专门主持见不得光得勾当，刘俊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变化为什么这样快。但他知所有人都在变化，适应着这个时代，也适应着丞相文天祥的步伐。有人比自己牺牲更多，何时长久了士，游走在各地豪杰之间，拉拢、劝说那些新附军中的动摇将领，并联络各地抗元的豪杰。陈敬了和尚，带着一伙弟兄活动在广南东路、江南西路等敌军边，为破虏军提供最准确的情报。承担风险最大的是文丞相的同窗好友谢枋得，他潜了大都，专门在北元内挑拨生事，贿赂官员，从内瓦解敌军。

刚才那批商人打扮的弟兄，带走了一批隐藏在邵武群山中的科技司最新伪造的大元钞，这在科技司工匠中毫无技巧可言的“中统元宝钞”通过利印刷机和活字技术，可以轻易的复制来，比原来的钞更像真的，并且连该钞左上角斜捺的一方标明真伪的长方形印记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阿合主持发行的钞没有任何抵押，朝廷需要多少，尽发行多少，不实际上市面上有没有那么多财产存在。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是对百姓财富的掠夺。而破虏军“帮助”阿合发行这批，只不过是在北元朝廷里分一杯羹，通过地下渠运送到北元后，迅速低价手，换成福州地区的必需品带回来，满足地方建设和军队装备的需要，同时给敌情司提供充足的经费。

对于这见不得光的手段所造成的后果，刘俊心里很清楚。这样下去不五年，大元的钞比手纸还不值钱。但他心里已经不再有一丝负罪，天诙谐的谢枋得有句话说得好，为了将禽兽兽赶家园，我们不得不变成了禽兽！这非但是他自己，也是所有敌情司人员的切实写照。

他现在担心的是文天祥的安全，各地送来的情报一致表明，北元已经将攻的重转向了福建。而周围的新附军那里却没有任何动作。汉军都元帅刘正在南剑州外围，和许夫人的兴宋军周旋。索都的人，被杜浒麾下的海盗和漳州一带的义军，拖得疲惫不堪。连达本人，都徘徊在广南东路和江西南路之间，与陈吊捉起了迷藏。

这不是元帝国的习惯作为。新附军不敢前来犯，这一很好理解，页特密实被杀后，他们已经被破虏军吓破了胆。而蒙古军和探赤军却未必这么好对付，他们作战目标明确，喜直奔主题。轻易不会被一城一地的得失羁绊住。

只能说，达除了在完成对破虏军控制地区合围战略署外，还采取了另外的招数。这个招数是蒙古人的习惯，破虏军敌情司也采用过。简单、效、上次通过两浙东路的新附军将领之手，军情司的人轻易地除去了陈牯，瓦解了一次有组织的攻。这次，刘俊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达会采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破虏军。

文天祥是一军的心，如果能把他除去，破虏军就有可能瓦解。站在达的角度，刘俊认为这是击败破虏军的最简单方法。而手中的一些蛛丝迹也表明了，这危险也越来越临近。

“我该怎样？”刘俊敲打着窗棱，一遍又一遍问着自己。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而贸然展开全城搜捕行动，惊扰了百姓不说，文丞相也会训斥自己。但若不及时采取行动，则是对文天祥的生死不负责任。谁都知丞相是个亲民的好官，百忙之中，喜时间到府，到地方上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