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领悟来的东西，既不是来自经史，也不是来自文忠的记忆。

“丞相，陈大人求见！”亲兵蹑手蹑脚走来，低声通报。

“请老夫来！”文天祥笑着站起，走到门前迎接。已经私下里跟大伙说过很多次，不要再拘泥那些虚礼。但陈龙复偏偏持礼不可废，每次前来，都会恭恭敬敬地等在耳房，等待文天祥侍卫的通禀，通传。

一会，回廊里传来不急不徐的脚步声，满脸倦意的陈龙复跟在侍卫后走了过来。这些日，又要教将领们识字，又要给普通士兵讲忠义之说，又要提笔在报纸上跟腐儒们论战，显然把老夫也累得够呛，平素齐整的官服上，已经可以看到无时间打理的褶皱。

“夫这么晚来，有事情么？”落座上茶后，文天祥轻声问。

“是向各地派遣官员的事”陈龙复的脸有些红，汗绽在额上，灯光下，亮津津的。“下官有辱使命，请丞相责罚”说完，递上一个没写了几个字的名册。

文天祥笑着接了过来，这是他没预料到的事情。破虏军中原来领过大宋官职的人不少，可大家的心思都在军中，没有人愿意去分地方政务。所以，他才委托陈龙复老夫从地方名中征召。但照陈龙复的表情来看，显然，丞相府委任的官职对那些地方名没有诱惑力，很少人肯担任太平时代打破脑袋都要抢的地方父母官。

“大伙说过，为什么不肯奉召么？”文天祥翻检着名册，轻轻地皱了皱眉。福州、建宁、邵武和南剑州北，三个半府大概有十五、六个县需要人去理。可现在，名册上只有五个人奉召，并且都没应过试，在儒林中声望也不。

“他们说，去了，如果不能守土，不知该如何，所以，不敢尸位素餐！”陈龙复看看文天祥的脸，犹豫着说。他知这些所谓的地方贤达为什么不肯应召。虽然接连打了几次胜仗，破虏军实力依然很弱。在一些地方贤达中，跟着文天祥不会有路。一旦大元军来攻，带领百姓守土吧，怕失败后被元军屠城。投降吧，又怕文天祥事后追究不战之过。弃官而走，肯定会留下骂名，还不如躲起来，在一旁指指为妙。

审时、度势，然后找者投靠。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活法。

“不过，很多人愿意从军，您的幕府”陈龙复又递上一份名单，长长的列满了人名。都是些年青的读书人，声望资历不足以任地方官员，但受了破虏军的接连胜利的鼓舞，投笔从戎的情很。

“这样也好，把想投军的，全送到苗那里接受训练，能持下来的，破虏军迎他们加！”文天祥，脸上的表情从失望又恢复了平静。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相比与阿合发明的“扑买”制，更简单，也适合目前破虏军控制地区不太稳定的现状。

“那地方官员呢，从军中么？”陈龙复犹豫着问。谁也不愿意去当地方官，行军打仗虽然累，看着鞑倒在自己的炮下，心里可是说不的痛快。包括他自己，半年来，他已经写了几十首诗，记载破虏军的军威。每一首都超越了自己以前那些风雪月之作。如果被文天祥压着去当地方官，才思肯定每这么捷，并且那坐在椅上磨的日，永远也赶不上军中多彩多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