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积翁的话，平稳而低沉。该代的场面话，他都代过了。陈文宁怎么去办这事，中间截留多少，自有师爷帮着他安排，不必说得太清楚。

“陈家能平安在此经商，一切还依赖大人。大人的事，就是我福州百姓的事。陈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希望百姓知大人苦衷，知陈某难。”陈文宁是个有经验的商人，知什么话该说，也在语里，预先给自己留了些退路。免得将来把同行刮狠了，闹将起来，这位大人玩丢卒保帅之事。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如不是为了百姓，我又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当年我就在文丞相帐下，与诸将并肩战。现在各为其主，想起来，心中好生难过啊！”王积翁捋着颏下为数不多的胡须，念了一段孤的句。这些话，他自己也不相信。文天祥的破虏军战斗力悍，但毕竟只有邵武一地。等大元重兵到来，即使破虏军各个以一挡百，也无法凭借一隅之地抵挡倾国之兵。随着战争时间向后拖延，破虏军总有被消耗净的一天，这帐王积翁看得清楚，官这么些年，审时度势，一直是他的长项。

“唉！”有人知趣地陪着，长长地叹。

“他不是地方官，打了败仗，可以换个地方，重整兵。我是地方官，要时刻把百姓安危，放在心上。无论如何，咱们不能将祸向百姓上引啊！”“那些愚昧之人，怎能理解大人一片赤心。怎能知我等今日，乃为了百姓而自污其名。”陈文宁陪着王积翁挤了几滴泪。脸上的表情落寞而忧伤。

为商之，关键就是在什么人面前，装什么样。刹那间，房间内气氛有些悲凉，两个心事不为世人理解的人，相对唏嘘不止。

“陈兄，下咱们给叛贼输粮送款，不过是为了一地百姓安危的权宜之计。盼得是能打动叛贼之心，让她束手就缚，免去福建各州刀兵之灾”唏嘘够了，王积翁念念不忘给自己的行动定下基调，免得陈文宁意会错了，将来引起元廷猜疑，或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是，是，宣使大人说得极是”陈文宁顺着王积翁的气，忙不急待表达忠心。

二人都自诩为有识之士，彼此言下之意思，不说自明。又议论了一会如何从城中商人手里收取“御贼费”如果编造谎言，应付上司的细节，方才到厅把酒。至于许夫人收到盐后转去哪里，那是别人疼的事，二人不得，也不想。

许夫人素来言而有信，三日后果然撤军，顺着尤溪两边的山，杀向泉州去了。王积翁长了一气，正琢磨着如何贿赂达，让他不追究自己损兵折将之事的时候，一骑红尘，顺着建宁府到福州的官上飞奔而来。骑在背上的士兵盔斜甲歪，举着一份塘报（急军情报告），一直闯到了福州府衙门。

“急军情，请呈宣使大人，建宁急报，文天祥兵建关，昨日打下了建，今天一句兵临建宁府城下”士兵下，将一封告急文书举过。

守在府衙门的侍卫不敢怠慢，赶接过塘报跑了去。一会儿，府衙前就响起了隆隆的鼓声，凄凉的号角声合着战鼓韵律在福州城响起。各营将佐慌慌张张从家中跑了来，向府衙赶去。

“什么事情了”路边生意的小贩低声问。十日之内，这已经是第二次擂鼓聚将，当年蒙古人打过来时，也没见王积翁这么张过。

“唉，文丞相带兵，打过来了，前锋已经过了建溪”有消息灵通者低声说，神中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