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边试图将其活捉的那几个“鬼”们惊愕的神。

临难前，文忠了一句据说是文天祥写的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然后，他就醒了，发现自己被下抬着上了武夷山。然后，他就疯了。

是文天祥梦见了文忠，还是文忠梦见了文天祥。文天祥不清楚，梦中的记忆告诉他，有一本历史清晰的写着，大宋右丞相文天祥在空坑之战一年后再次战败，大宋被蒙古所灭，近百年后，汉家儿郎才在一个叫朱元璋的人带领下，驱逐鞑虏。

然后，建州女真再起，明灭，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其后两百多年，汉人脑后拖上了长长的辫，遇人自称才。

然后，是中华民国，有国无民。然后，日寇侵，梦中的自己投笔从戎，将宋朝的文天祥视作偶像。

在汪伪政权的汉文人笔下，文天祥是个不识时务的笨，沽名钓誉的书呆，试图分裂祖国的罪人。成吉思汗、忽必烈等人都是大英雄，尽他们屠杀了北方六千万百姓，毁灭了一个又一个文明。

以文忠的光来看，成吉思汗、忽必烈代表着蒙古族地主阶级，他们与汉族地主阶级勾结在一起，对全世界劳苦大众行掠夺。

反正，他所的一切，都不关大宋的事儿，也于江南百姓无。他只是戏台上的金镖黄天霸，在文人笔下，时而是忠义典范，时而是汉国贼。反正，他已经死了，功罪任后人评说。

那文天祥苦苦捍卫的是什么呢，仅仅是一个读书人的脸面与气节么。连日里，文天祥苦苦追问，却没人能告诉他正确答案。

如果他还是昔日的文天祥，他知自己会持抵抗下去，直到生命终结。

如果他还是文忠，他会持抗战，然后一个定而的共产主义者，解放大宋，解放北元，解放全世界劳苦大众，把一生奉献给人类最伟大的失业。

然而，他分不清楚，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记忆中，年少时学的诗词、读过的圣贤书，未完成的手稿俱在。前，诸将虽然神憔悴，可他们的脾气，秉，文天祥一清二楚。

但是，在记忆中，那些革命理论、军事理论、兵知识，一样清清楚楚，不时冒来，和曰诗云搅一团。

这些天，文天祥一直在画，画那些古怪的兵图纸。一直在写，写自己投笔从戎后，在八路军中从书生成长为战士的训练心得。一直在作战，与自己，有时作为文忠，批驳文天祥心中的腐朽。有时作为文天祥，批驳文忠的叛逆。

更多的时候，他在期待，期待自己是文忠，是在梦，梦醒后可以回到黄崖中，和那些同伴再次与鬼血战。

然而，他没有醒。几次咬破手指的痛楚告诉文天祥，此刻，才是真实，所谓中华民国，黄崖，不过是个梦。

如果梦属荒诞，可梦中的事却铭记在文天祥心里，本无法忘记。包括梦中的人，梦中看过的那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