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才慌了神。

将所有罪责推给苌弘，并了许多典籍，割让黄河以北数座城邑，总算是将那杀神送走了。

那是自王朝之后，周王第一次受到如此严重的威胁，赵氏的刀刃，在之后的日里一近，让他寒直竖，让他如坐针毡。

“赵氏侵无厌，规求无度，贯渎鬼神，慢弃礼仪，倍齐盟！寡人岂能坐视不理？”

当然，正面的对抗是绝对不敢的，周王开始使过去的老路，暗中派人去为各国的反赵同盟牵线搭桥。然而赵军再度从重围里杀，灭魏，败秦，退楚，破郑，在他们大的力量面前，王室的小手段就如同一个笑话，周王也只能答应赵氏列为诸侯，取代晋国。

赵无恤羽翼已成，这之后，与之对抗的想法几乎没了，周王费尽苦心想要讨好赵国，又是天赐胙，又是亲至黄池，为赵无恤当选为诸侯霸主捧场…

本希望赵国能像当年的齐国一样，举尊王攘夷的大旗，维持王室地位，然而宴会上，那一句南让人传开的”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走北邙”预言，却让周王震怖不已！

从黄池回来后，周王不甘味，夜不能寐，之后又听闻赵国已经吞并卫、鲁、三邾，灭亡中山的消息，想要阻止却有心无力，没过多久就病了…

又过了几个月，他再度惊闻赵无恤在北大败胡人，又在各簇拥下自称外天的事。

“赵侯素有不臣之心，在外已称天，在中原僭越称王还会远么？”周王忧心忡忡，病情日益加重，正是从那天起，噩梦便开始纠缠着他，不让他安生。

…

噩梦…噩梦…

这一次的梦比过去更加真实，他梦到赵无恤骑着战横穿成周王城，在两阙前也不下，而是径自纵践踏古老的殿，践踏那些庄重的瑞兽夔纹，一直走到最，最神秘的文武之庙里…

周王就在这里，可怜地等着他，与衰败疲倦的周王相比，梦中的赵侯形象是令人敬畏的，他穿着华丽的玄铠甲，胄里的睛无情而残酷，火红大氅上沾着朵朵雪。大氅盖住了半个，却不妨碍那畜生在文武之庙里拉了一泡气腾腾的臭屎。

赵无恤没有看周王，他看向的是列于庙中的九鼎…

“鼎之轻重…”

周王听到赵无恤如此说，嘴角还了他那标志的笑，志在必得的笑。

“我能问否？”

…

“啊！啊！他来了，他来了！”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时，周王双目圆瞪，混战栗，大喊大叫。随即他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床榻上，被褥是如此沉重，几乎要压得他不过起来，在侍从帮助下理顺了唿，一恶臭又从下传来，熏得寺人们都别过了脸去。

他已经衰竭到无法控制大小便了，这是近月来常有的事，太医断定，他活不过这个天，如今病情加重，更是已到弥留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