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庙宇中一片寂静，外面已经夜，一片漆黑，可以听到，黑暗中晚蝉在树梢上的轻声鸣唱。

过了好久，布丹长长舒了气，他对紫川秀说：“对不起，光明阁下，对您的建议，我只能拒绝了。”

紫川秀到意外，在刚才的那一番劝说过程中，他看得对方是很兴趣的。他不失礼节地问：“如果不冒昧的话，我能不能问，为什么？这是解放佐伊族的战争啊，对你们来说，这是挣脱压制于你们上锁链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光明阁下，两百年前，紫川云与您说过同样的话，他也说要从族的爪下面解放我们。就为了这个承诺，我们的士兵与人类士兵并肩作战，为了反抗族，我们毫无怨言地奉献了我们士兵的血和灵魂，奉献了我们族最纯正最宝贵的血，但结果呢？

我们的奉献，换来了紫川家两百年的统治。

“两百年后，又有一个人类跑来跟我们说：‘相信我，我给你们远东的独立！’那个人也是你们紫川家的级将领，他的名字叫雷洪。我们相信了他，我们再次群起反抗，殊死奋战。一年前，就在距离这里不到三百公里的赤滩，为了阻止紫川家军队向圣庙的推，手持禾叉、锄的各族农民与装备良的紫川家军队激战十八个小时，三十一万人战死。我们的士兵被斯特林的铁甲骑兵踩成泥，我们的老幼妇孺被你们崇拜的偶像帝林烧成焦炭，整条村、整个城市地被屠杀。

“我们付了这么大而惨重的代价，但我们没有并放弃：一个民族为了赢得解放所能的一切，我们都到了，谁都不能指责我们不够勇敢、不够、牺牲得不够彻底。但历史惊人的相似，我们再次被自己的人类盟友所卖：雷洪把整个远东双手奉献给了族，为族为了他加官晋爵的回报。数十万将士的生命与鲜血，几百万人的努力，一千年来对自由的渴望和期待，一切的一切，我们浴血奋战的成果又被族轻而易举地接收。我们敲锣打鼓地迎来了自己的毁灭者。”

叙述那段惨痛的历史时，布丹的声量不见丝毫提和激动，依旧是那么平淡和从容。

但他端坐的姿势、他平静的神情、他颤抖的话语、他黝黑的神，无不笼罩着沉重的痛苦和悔恨，千言万语无声地汇成一句话：“我们被你们人类卖得太多次了！”

对方彬彬有礼，对紫川秀并没有任河的恶语相加，紫川秀还是到十分难堪，生平第一次，他为自己为人类到了羞耻。他想不什么能为自己辩护，在这血淋淋的历史事实面前，无论用任河言辞来表白自己的真诚都是苍白无力的。

布丹继续说下去，面带微笑：“现在，光明阁下您又再次来劝说我们继续奋战，用我们土兵的和鲜血，去充当人类与族战争的前锋，来为紫川家的大开疆拓土吗？

光明阁下，您刚才曾把我们远东比一只蝌蚪，我倒更愿意把它比一块骨，而你们紫川家和族——”

布丹停顿沉一下，忽然问紫川秀：“光明阁下，您看过两条狗为了抢一块骨打架吗？”

紫川秀明白他的意思，还是老实地回答：“是的，我见过。”

“那么，”布丹悠然说：“那块骨，它参战了吗？”

紫川秀哑无言。

布丹叹气说：“光明阁下，我们也累了，需要休息。”这句话一语双关，既表示他不愿意介人类与族的战争之中，也巧妙地下了逐客令。

紫川秀站起了，施了一礼，说：“今天很兴能见到长老，实在非常荣幸，在下受教益。长老，如果您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我随时迎您。”

布丹也站了起来，微笑说：“彼此彼此，今天我也是获益匪浅。很抱歉没能答应您的要求。光明阁下，您是个很有思想的人，日后如果有空，还请多来，我也很想与您多。”他起拿起油灯送紫川秀到庙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