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秀才，因为明朝的李晋王围了城，城里断了粮。于是守城的清兵冲秀才家，把这秀才的父母杀了吃掉。没两天，清兵又冲家们，要吃秀才，秀才的妻却挣扎着对清兵说，我的比较，先吃我吧。又过了一天，清兵再来，把这秀才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儿活活摔死，提着一条小把他带去吃掉了。过了十天不到，李晋王退了兵。秀才活了下来，可他家里除了他外，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周士相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就像在话家常一般。

“这个秀才每天晚上都在害怕，害怕噩梦。他很想梦见自己的父母妻儿，可他每次梦见他们，只能见到他们血模糊地对着自己哭。他唯一逃避的办法就是磨一把菜刀，不断地磨刀，把刀磨得锋利无比，把手上磨泡，泡破了脓血。只有磨刀，才能让秀才暂时想不起自己家人，才能麻痹自己。”

“大帅！”

亲卫姚文龙的双红了。他是周士相的小老乡，也是太平军的新会老人。他知这个故事的主角是谁，他自己的父母大也被清兵吃掉，他同受。瞎李也红了睛。

周士相摇摇，让姚文龙不要说话。

“如果没有大明兵来，这个秀才当年就可以去省里赴试，大概能考上个举人老爷，过几年上京赶考，得个士，外放官；然后封妻荫，享尽富贵…”

“如果没有大明兵来，这个秀才再不济也能在乡里活得有有脸，给有钱人家几年西席先生，然后买块死了主人的附廓田耕读一生，孙满堂…”

“如果没有大明兵来，这秀才的孩已经七岁，这会儿父二人正安坐书房窗下，要么写字要么读书，二老乐呵呵看着我们，妻端茶送其乐…”

“如果…”

周士相的声音越来越低，两望着南方，似乎要用目光把天际刺破。跪在地上的刘文远垂着在地上呜咽，他不是傻，他知这太平军的将军是在说自己。

世上之事，有什么能比同病相怜更能相互理解？！

周士相低看了看他，突然笑了笑，定无比的说：“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这个秀才没有怪大明兵，他知仇人是谁！八年前，如果没有清兵来，广州的八十万百姓也还活得好好的，每年过节赶集，秀才都能去省城作诗筹唱；十年前，没有清兵来，南昌的三十万百姓还在准备年节的米面猪，开开心心准备过年；十五年前，没有清兵来，这南直隶的扬州、江、嘉定、昆山，还有你们苏州的数百万父老乡亲，隔几日便能喝个小酒，听个戏文，天看繁，秋天闻虫鸣，父母家人齐聚，快快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