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我笑你名为皇上，实为才。”

“老人家此言何意？”

“皇上是什么？是一国之君，既有辽阔之土地分赠诸侯，又有泱泱大众可供己驱使，所以说，土地是皇上的本钱，民众是皇上的胆，有此二宝，皇威便极盛！现在，你名为皇上，脚下却无一寸之土，手下却无一民可用，有如鱼儿离开了，连活路也没有了，还会有威么？”

朱由榔觉得老人的话虽然有理，却未必全对，他：“那些文武大臣不是人么？他们见到我为何称我为皇上？”

老人笑问：“他们来找你什么？”

朱由榔沉默片刻，低声：“他们来要钱使。”

老人：“这不就得了，他们并没有把你当皇帝，而是把你当摇钱树呢。”

朱由榔心中一痛：“他们为何找我要钱？”

“他们的日一直便是这么过着，称之为君俸禄，为君分忧。他们认为天下财富都是皇上的，所以都来向你要！却不知天下财富并非皇上的，而是天下百姓的。”

朱由榔喃喃自语：“确实如此！”

老人：“所以我说你名为皇上，实为才嘛。”

“实为才？”

“你非百姓之，而是皇帝之！”

“皇帝之？”

朱由榔从林中返回住时，一路之上默念的都是这四个字。他心里在思考着老人的话，觉得老人说他是个名义上的皇帝还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自己虽然是皇帝，但是既没有土地，也没有诸侯，连兵也在云南无法来保护自己，现在又被缅人所轻，被臣所辱，哪有半皇帝样。但他又觉得老人说他是皇帝之又不对，因为他已经是皇帝，怎么还说自己是皇帝之呢？

难说我自己会是自己的隶？

想到这里，朱由榔浑战栗了一下。他认为这个世上，自己成为自己的隶的人是大有人在的，譬如说，人为自己的名所累，为自己的利而活等。如此细想，老人的话似乎是有些理的，他不正是为皇帝之名所累、所困，甚至在为此受辱么？如果不是被人抬着了皇帝，自己用得着东跑西奔离失所么？那些大臣谁又敢以君俸禄为君分忧为借向他要钱财？

朱由榔越想越悲，屋外却响起了哄哄的脚步声和人声。朱由榔眉一皱，他以为又是吉翔他们来找他要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