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角的柳枝坊时，还是吃了一惊——只见四周一片萧条，一望去尽是些低矮破旧的草房。说句寒碜人的话，就连她家的棚都比这些房牢固。毕竟她家的棚里还打下了近十碗细的木作承重，这里的草屋却只有碎黄泥拌稻草节而堆起来的危墙，好似一阵大风过后就会灰飞烟灭。

赵四娘猜想，这个柳枝坊应该是于赤贫线以下了。

到了褚家后，赵四娘先是四打量了一番。但见他家院里晾了一排又一排的衣服，绝大多数都是五颜六的裙衫。仔细观察一下款式，就会现这些衣服极为暴，不太可能是良家女所有。

欣赏了一会儿这些随风飘扬的“彩旗”，赵四娘开始关注起褚家屋本来。只见这间草房上用茅草盖着，屋上七八糟地散落着好些拳大的青石块，想来是用来防止茅草被大风刮走。

再屋一看，那黄泥墙上就开了一扇方寸大的小窗，上面的窗纸早已没了大半，仅在窗棂留下一些泛黄的糙纸边。窗纸破损成这样，倒也省了开窗的工夫，一枝用旧了的竹制窗撑就搁在一旁。只见一光自窗外了来，给暗的屋带来了一丝光明。

借着这光线，赵四娘总算看清了屋里的陈设，心知褚小楼先前所说并非是在装可怜博同情，一贫如洗的他家确实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境地了。

刚门的时候，赵四娘气势汹汹，打定主意要让褚小楼的父母好好教训教训自家儿。可车行到半路，她那无明业火已经消了大半，开始意识到方才自己是在小题大作，甚至有些无理取闹之嫌。于是渐渐生了打回府的念，只是拉不下这个脸来。及至亲目睹了褚家的困境，心如她都大为动，原本那些问责的话哪里还说得？

褚小楼不问自取是真，可那确实是为生活所迫，是为了挣命啊！还是为了卧病在床的父亲在挣命！这样的好孩，决不应该为难。赵四娘当即决定改换一说辞。

她这谎话谎话说多了，张就来：“大叔大婶，你们别担心！咱们来这儿没别的意思，其实是…”看你家孩勤快，捡的柴禾又燥又齐整，就过来和你们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让他专门给咱家捡柴禾。至于这价钱你们只放心，绝不会亏待了他去的。

赵四娘自然是没有见过褚小楼捡的柴禾，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她相信这样的好孩事儿一定不会差的。退一步讲，就算褚小楼捡来的都是柴也不打，她其实只是想以此为名目给此行找个理由，好让自个儿下台罢了。还有，就是想小小地补贴一下懂事的褚小楼。

只是褚小楼这个“不争气”的，还没等赵四娘把现编的谎话说呢，扛不住事儿的他就如同竹筒倒豆一般，把自个儿在外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的父母。

褚小楼他爹褚刚病得起不了，这会儿斜倚在垫着旧席的炕上撑着坐了起来。他伸右手颤抖着指向儿，抖着双想要斥责些啥却开不了。这个汉固然痛恨儿走了歪路，可他更恨自己枉为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