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焉会被自刎？

李世昌又：“震北王府一门忠烈，三代贤臣，李某是仰慕已久。只恨我大唐没有赵王爷这般的勇将帅才，为我大唐开疆拓土…”说到这里，叹一长气，续：“李某幼学壮行，少年之时便弃文习武，废寝忘餐之余，相信钝学累功，终会开华结果。初军营，曾怀有三尺青锋平天下，一骑白开唐疆的雄志。无奈时不予我，圣上以仁义治天下，朝中又多空谈之辈，要他们风雪月尚可，一旦兵戈扰攘，便恭默守静…”

说到这里，又是一声长叹：“只怨我命途多舛，缘悭命蹇之余，每有提议，却是倡而不和居多，投袂而起居少。即便刀过竹解之事，朝廷也多鹅行鸭步，怠忽疏慢。如此半醒半醉日复日，开落年复年。至如今，竟是志未酬，人犹苦，回首东南，有啼痕。”

听他言来字字由衷，句句切中南唐时弊，肺腑之余，小石不胜唏嘘，说：“王爷为李家皇族，与唐皇又是同胞手足，自又德才兼备，照理江南原该兴盛才对。唉…可惜事与愿违，非但受制，更且有才难施。贵国皇上实在是忘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这句老话。”

李世昌闻言一笑，：“李某与皇兄萼相辉，手足情，谈不上受制二字。如今国势衰微，其实是我持权合变，想顺宜形势，怎奈本是朽棘不彫之才；虽有匡天之志，偏无回天之力。直落得徒唤奈何之凄凉！”

一番抑扬顿挫的话语说罢，他脸上隐有泪痕，但仍自笑颜。由跪叩的江湖人中间走，行至船，大声：“至而今，李某是东风醒英雄梦…哈哈…”突然间，仰天长笑，良久后侧顾望两岸绵岭，又：“笑对青山万重天。”

听他讲话既有节奏，又有韵律，龙儿诧然不解，问小石：“少爷，他在诗么？”

小石一愣，：“算是吧！”

龙儿：“人说南唐是文人之国，下一见，果真不错。连这带兵打仗的家伙，说起话来也是咬文齧字，之乎者也的。”

听她大发牢，小石失笑：“你听不懂，并不表示旁人也不懂啊！”龙儿：“谁说我听不懂，他不就先表功，再诉苦，最后又在唉声叹气么？”

冰清等听得有趣，也是掩嘴葫芦。而小石却忍俊不禁，没好气：“他这叫长歌当哭，不是表功诉苦。”

二人说话间，李世昌置青锋于，大声：“诸位，数年来，李某与尔等意气相投，生死与共。可惜诸位的云天谊，李某今生是还不了了。但是，能见及诸位平安归国，李某却是喜不自胜。下，李某别无他求，但愿来生，咱们尚能作伴！”话毕，右手用力一勒，登时戛然无声。

其时，惟有大江澎湃，狼滔声声。

良久之后，只闻“叮当”一声。长剑落地，直木板。殷红的血顺着剑脊缓缓淌下，滴在褐的甲板上。

古怪的是，李世昌躯巍然，长久伫立，竟未倒下。那圆睁的双，依旧炯炯地望着南岸，目光里凝聚着对家国故土的情和期盼…

唐军放声大哭，怆天呼地，叫着他们的大都督。

顷刻后，万余大军在泪光盈盈中垂首下拜，数万人齐声大呼：“恭送王爷英魂归天。”

苍凉而悲壮的祭语化作了长江大河般的声狼，在空中久久的回，盘旋。此刻天昏暗，云厚重，风过的声音在江面上呜咽嚎叫，似对某位豪情天纵的英雄逝去，寄托着的哀思及悲意。

正文第185章今怀昔

见李世昌终于自刎，宁兴奋不止。心，今日当真划算异常。原只是来救援表哥，孰想，祸中有福的却是死了李世昌。此事若告予祖父，定让他老人家笑大开。思忖间，挥旗下令，命散开的舰队重新集合，顺便撤开包围圈，任唐军离去。

刘副将见及，也命天地号和狼魂号跟上。这会儿，唐军压未觉周舰的举动，万余人彻底沉浸在失去督帅的痛怆之中。

待舰队集合完毕，宁乘小艇到得天地号上。大声：“表哥，今日真是喜事连连，那十数年来阻扰我大周南下的李世昌，终于死了。哈哈…”小石一笑，并不言语。目睹一位国名将就这么自刎面前，心下尤为悲伤，此时压不想说什么。

宁却是喜气洋洋，瞥见他边众群绕，无一不是国天香，不禁羡慕。又：“表哥，你可真是有桃缘，这风的手段，小弟是佩服你到了极，也羡慕你到了极！”

被他这么一说，小石面一滞，尴尬异常。念及王妃恩情，也不忍斥他，直是连。

殊不知，当日在江都，宁曾见过邓蓉和冰清，那会是表哥的两位红颜知己，因此很是尊敬。可如今不见了邓蓉，却多了璺儿和雷倩。他不知其间到底有甚缘故，但想多半我那会揣测错了。这些姑娘则矣，却未必便是表哥的心上人。否则，那位英姿飒，又妩媚动人的姑娘，岂会不见？而且，据说皇上已为表哥订了留兰郡主为妻，有此贤惠大才的未来夫人，谅他不敢在外面寻问柳，胡天胡地。况且，表哥英雄是英雄，但生风，想来全属逢场作戏。

他如是思忖之下，浑不顾小石示意，说起话来，嘻嘻哈哈，毫无禁忌。

其时，诸女看在小石面上，也不好说他，只得或微笑，或颔首，再或顾作未闻。

宁少年英雄，适才又死了敌国大帅，正是平生最为风得意之刻，此时意气风发到了极。又见众女丽不可方，璺儿的温柔娴静，冰清的玉洁风华以及雷倩的天真稚，无不令人又疼又惜。尤其龙儿光艳照人，妖冶而不失端庄，妩媚之中又有文静娟秀之。这般样的四女，如能长久相，朝夜盘恒，实在是送个皇帝都不。

说来，古时女的地位并不。别说官宦贵胄，纵是寻常殷实人家，若非是妻，几乎没有人的待遇。好友

往来之际，以换侍妾也是常有的事儿。这当儿，宁也当四女是小石新纳的侍妾或歌姬，心儿里指大动。

瞧他愈来愈是不堪，小石待斥责。龙儿却是看不惯了，大声：“喂，你有没尊卑啊？我家少爷是你表哥，这几位女主自然是你的嫂，怎么可以胡言语？”

“啊！？”宁惊声。

他倒不是为了心目中的侍妾或歌姬突然成了嫂而惊讶，实在是当时的制度规定，男只能一夫一妻。

综观华夏史，即便是皇帝也只有一位正皇后。其余的什么贵妃和嫔妃，无非是皇帝的玩而已。而皇帝以下，对嫁娶也就愈发严格。一般的平民可以讨一妻一妾；当男了官，或是有了特殊的赐封，便可讨两妾。而像商人以及被定为贱民的某些人，只得娶一妻，讨妾是万万不能的事。

于是，有些男便百般的讨巧，府中的女均唤歌姬或舞姬，虽是一样侍寝，但家地位，实在比佣仆尚要不如。遇到好些的主人，厌了之后，便送去或以人换；若主人心残忍的，当真百生不如一死，活得比猪狗尤要不如。

此刻，听龙儿说，几位女均是自己的嫂嫂，岂不是说，表哥要违制，连娶三位正妻。再说，违制倒是小事，凭自己家族的威望和地位，或可勉应付过去。但那会的风俗使然，家里女多，那是你的本事，然视妾为妻的话，却教人瞧不起。因为这无形之中，便喻示主人缺乏男气概，竟连家中群雌也摆她不平。既然修不了，家齐不了，这国嘛，也不必治了，早些回去陪老婆得好。

宁吃惊之余，目瞪呆。拿望着小石，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小石不知他心思，只当之前的误会令他心有歉疚。便：“龙儿说得不错，若她们愿意的话，以后便俱是你的嫂。”

宁再此愣忪，拉住小石走往一旁，跟着回望望众女，刚想说话。但闻龙儿又：“什么玩意，说个话也这么鬼鬼祟祟，真不像个男人。”她是神兽，千多年里牢守颛顼陵，从不在人世走动。此刻，毫无为人仆佣的自觉。

宁气得胡瞪，少年得志的他，不仅文武兼备，更且家世显赫，走到那里不是前呼后拥，倍受恭维，何曾遭人这般轻贱过。心想，若不看你是个女，且有几分姿，小爷我不揍得你死去活来，我便不姓。念及此，即狠狠地瞪了龙儿一。

龙儿天不怕，地不怕，只忌惮小石而已。见小石不发话，自然没甚禁忌。见他瞪，便又嚷：“哎哟，学人瞪呢！”说着，拉过雷倩：“我说他不像男人吧，你们还不信。你看，这瞪的神，多妩媚啊！咯咯…”她直笑得枝颤。

雷倩是直人，听她说得稽，竟也陪着前俯后仰。

其时，宁已无暇瞪，直在那翻白。他那想及，表哥府里的丫竟是全无规矩。抛开自己的世份，说来自己也是表少爷。那丫居然敢这么揶揄自己，真真是胆大包天，目无家法。换在自己家里，早有家上去一个嘴，让她警醒警醒。

他这里尚在思忖，小石问：“表弟，有甚事，你便说罢。”

“哦！”宁随应了，心下却是火一拨，气一堆。只恨无发。又见小石明明见着家里丫，调侃自己，竟不说半句责言。不禁埋怨：“表哥，你府里的丫该了，我好坏也是你表弟，又是堂堂世，怎被她这般数落？”

小石微笑：“她可不是我丫。”

“不是丫？”宁诧异。

小石：“是啊！你见过这么貌无比，又没规没矩的丫么？”

宁：“就是没见过，才叫表哥你好生教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