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但其间情谊显然非同一般。再审视四女，一个个质胜仙芝，温婉可人，寻常男若得其一，已是天大福分，前这人究竟有何德能，居然可以享此齐天艳福？诧异不解里，横看竖看，上下打量，心想，此后生不过生得俊些，怎获四女如此青睐？尤其里面有位姑娘，分明是青龙化人。这般神兽，甘冒天条之大忌，竟也喜他如是，当真怪哉！

他左思右想，索然不解。由于当日小石始终跟在闻仲后，再者他自己至无尘园时又一心掂着香醇酒，即便最后胜佛用昊天宝镜摄取小石际，他心里记挂的仅是宝镜，对于何人被摄压没放心上。是故，此刻骤见，小石的样貌在他里全然没了记忆。

另一晁姓仙人，忽问小石等人：“你们之中，可有人会弈棋？”

小石一怔，忙：“不敢说通，但懂得一二。”

晁姓仙人很是满意，不动，肢不移，保持原先的坐姿，由松缓缓飘下，最后落在小石数步之外。膝前的玉制棋盘冉冉升起，离地尺许时，即飘浮不动。跟着，向小石招招手，：“小伙，你过来，看看这局八卦珍珑，可有解法。”

“是。”小石抱拳，遂施然行去。走至棋盘，学他一样，盘膝坐下。地上松针积厚，着地倒是颇为柔。其实，他早已留意到晁姓仙人只是悬浮在那，虽然自己亦可依法施为，但怕引起两位玄教仙人的注意，自是刻意藏拙，尽量装得仅擅长武技，对于法一窍不通的样。

与此同时，冰清等女也跟了上来，围在其后。

晁姓仙人指着棋盘，：“小伙，此局黑白二，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环居中，黑中有白，白里混黑，颇似那河洛图书。贫初见，原以为是伏羲爷推卦演算之用。但经贫私下揆度，伏羲爷画卦，一般均用蓍草，断不会突然以磐石布图。”

“磐石？那仙长此刻之图并非伏羲爷的原？”小石讶。

晁姓仙人朝他看看，：“那是自然，记载棋局的磐石，埋伏羲爷昔日演化八卦的亭台之下，贫也是天缘凑巧，落地之时，突灵气充沛，便试着掘地而看。这才一睹神局，否则，焉能有此大幸？”

小石：“那仙长依样布局之时，可有错漏？再或有没…”

晁姓仙人连连摇手，气呼呼地：“不会，不会，贫钻研这方枰圆足有千年之久，虽非由棋悟，但贫自信，九天十地之内能与贫颉颃棋力者，委实寥寥。岂有摆错之理？”

小石忙：“仙长万勿动怒，小不过随问问，并无小觑仙长之意。”

晁姓仙人大袖一摆，：“休再絮叨，速速观棋要。”

小石闭禁言，目光顿即扫向玉枰。

心里却在转念，前两位仙人，一位嗜好杯中之，一位痴迷圆奁方局。似这等有隙可趁之辈，应付起来多半不会太过棘手。

有了此念，适才突如其来的惊惶顿时抛去，至于原本微有的束手就殪之思，自也弃得一二净。寻思着，尽玄教树大，枝繁叶茂，但自己一方也非外中瘠，暂不说有三祖之一的菩提老祖为奥援，单多宝如今赛似混元金真的实力，除非老君亲自手，否则，兜率的三十六天师任一人均非他的敌手。

而且，自己一方还能用弱枝消叶之策，对付玄教。此计若运用得妙，固然老君神通万般，然己方人不与他正面敌对，只伺机剪除玄教的枝枝叶叶，待双方实力七七八八，轩轾不分了，才行那最后雷霆一击。

他更不想信，千余年前截教惨败，以至群仙溃散；今日，他在暗，敌在明，难还会蹈袭覆辙不成？念及此，霎那间意气飞扬，脸上更是神采奕奕。心下尤在暗，哼，固然千难万险，灾劫百般，我小石也要励志奋发，终须复兴截教。

见他喜兀现，晁姓仙人却是思索有果。欣然：“小伙，可是有了成算？”

小石一怔，随即摇摇，：“此局脱胎河图洛书，其间大有讲究，小尤要思虑会儿。”

“嗯！”晁姓仙人微微颔首，：“这盘珍珑，黑白对峙，分明，看似有限，又广于无限；放之可弥*，敛之能退藏于心；四隅四方间，天地风雷，山泽火；又有五行生数，位居中；整盘珍珑，效法天地自然，旺极而衰，衰极而旺，衍生生不息之意境；似这般棋局，几拟如天地洪荒，实则超越了形态上的圆周空间，内涵至大至小的时空极限，尺寸方隅之间无不包蕴了至极之理。如此无有相匹的神局，九天十地之内有谁能弈？又有谁能解之？唉…”言罢，颇为唏嘘的长叹一声，又：“说来，也是我束手无策之下，胡悖，如你真能破，那这天地当真要更换颜了。嘿嘿…”闻他言语，很是瞧不起自己，小石向他看看。

晁姓仙人笑：“小伙要是不错，但也要有自知之明啊！”说着，见小石又自瞥，便：“罢了，罢了，贫不再多言，姑妄让你试上一番。若你有甚心损神劳，可莫要怨我！”

“那是自然。”小石不抬，迳自答。要知，他前世便是围棋好者，在这黑白棋枰上的兴趣，真有半日不弈，索然无味之。想他当日纵是失忆，与秦皇对弈之时，依然凭本能获得完胜，可见他在棋艺上的侵，半不亚于他的主要职业外科手术。

此刻陡见这上古珍珑，那久违的棋瘾顿时重上心。全副神思业已完全那至大至小，悉数未知的广垠空间。

过不半晌，登又愕然。以往看棋，单须稍加留意，便可知何能胜，何必负？然前这局珍珑瞧得久了，竟有迷神之效。那黑白的棋，明明静止地摆放着，落在内宛若星霜屡移，日来月往。

黑棋衍为无垠星空，白棋化为漫天星霜。

先看黑方，一手劫、二段劫、多元劫、松气劫，千劫万劫终成万年无忧之劫；再看白方，三连扳、三段扳，互以想思断、倒脱靴，以决胜负；自棋态，也是金井重鋂，宽气通盘，舞剑摇槽之下，竟呈天下循环之劫。

黑白二，切扑轧卡、扳连提镇，无不尽演方圆之妙，天地至奥。

倘若稍动其一，只怕就是天毁地崩，斗转星移。

看到这里，禁不住想起玄截教争。心想，玄截二教好比这枰上的黑和白，既相生相合，又相克相冲。鸿钧在时，自是相生相合；然当祖远离，顿时相克相冲。只不过，祖妙悟宇宙，以太元一气衍生四经，那太初、太始、太素、太易均是他离去后，维持天地之衡力，任动其一均会酿成不可预估的大灾劫。

至这会，他脑里灵光倏现。终于明白，当日菩提为何不杀多宝；老君又为何尽搜截教群仙上天封神；究其因，无非为了维持天地平衡，自然和谐。是故，他们仅是百般抑制，却不对之赶尽杀绝；同样，灵宝天尊的元神灭不掉的缘故，也正囿此。

他这厢遐思联翩，另边的冰清与璺儿却看得着急不已。见他呆呆愣愣，仿若陵前亘古的石像，盘坐在地半多时辰，居然不动丝毫。

惴惴不安之余，互视一，顿时神会于心。

冰清沉：“璺儿，此盘珍珑，天圆地方，实太虚寥廓，万资始之理。”

她们见小石沉思默想，始终不语，显然受困于局，便想言提。

可这盘八卦珍珑，九星悬朗，七曜周悬，寒暑弛张，生生化化，柔刚，无不咸有。实在是天上人间的第一神局。放寰宇，能破局者，除非伏羲女娲重归，否则再无一神一仙一人可以解之。她们起先一心担忧小石，又对他有信心，故此对棋局并未十分着意。这才没有陷棋局纷扰。如今，二人试图扼义择要，自便留意起了棋局。

殊未料，并不多久，二人心神陡即沉湎其中。如此一来，她们的当喝倒未成功，反而自陷危局。要知，二女均属凡人，尽服过极品仙丹，质骨非同俗，然此神局即便是百劫的天仙也难保不会彀，以致狂悖之举。像她二人这样，当真是自取死路。

可惜的是，小石和晁姓仙人如今俱在瞑思苦想，脑海里千万绪，压顾不着二女的险况；至于许悠，喝酒便是他最大乐事，要他留意弈棋人何状态，何样神，纯属妄想；而另外二女，喜些称心快意之事，若直捷了当之下难以解决，那此粘带骨，还须殚思竭虑的麻烦事，便休想靠得着她们。看了片刻，不甚了然，索游目四顾，再也没看棋枰一。

俄顷之后，璺儿蓦：“此局五运循环，坤元总统；斡蜷之下，涵盖芸芸众生，熙熙攘攘；冲杀之时，又有千军万，龙腾虎跃；看似随意着，偏生应象形；仿佛刻意争杀，却又乐观超然；当真难解啊！”听到这里，小石与晁姓仙人同时轩眉扬。

跟着，又闻冰清接：“说得不错，依我看，棋势实质浑浑噩噩，但有贯通九天之威；倘再说它无识无知，又有伏十地之力。整片局势，偃然如枯松之卧涧壑，截然如快剑之斩蛟龙，奋然如龙蛇之起陆，矫然如雕鹗之盘空；霸王扛鼎，不足以比其雄壮，飞将军奋贯磐石，不足以比其犀利。此局气魄之宏，气象之伟，实非我等凡俗可弈！”

“哈哈…”闻她二人言语，晁姓仙人猝然大笑，扬声：“目睹此局之雄势，不由令人遥想伏羲爷当年神游八极，空四海之惊人气魄。真乃壮哉，伟哉！”

他由二女的言语里遽然醒来，尽神采飞扬，意态昂，实质已打消了解局之思。故此，才刻意抬伏羲大帝，如此一来，即便自己这个金仙解不可珍珑棋局，说来，也不算太过丢脸。毕竟是伏羲爷手创的珍珑，若真的那么易破，那伏羲爷的颜面岂不因自己而失？

他如是安了自己几句，旋即抬打量二女。要知若无二女的及时提醒，任他有着远超天仙的金仙境界，可一旦陷，即便不悖举，却也是桩极麻烦的事。

一望之下，倏然怛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