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走火，那便罪该万死了。但不明白的是，王爷何以会凑巧地在无情谷修炼？难适才的落雷便是他引发的？

既思忖不结果，当下吩咐周兵切不可声语。军令刚下，万余兵士顿时战战兢兢，一边满怀崇敬地偷望东周战神，一边小心翼翼地打扫战场，生怕一声量，以致影响了王爷静思。

楚虞巍然地立在一边，双目不眨一下地盯着小石，就等着他苏醒。寻思，我可要侍侯着，万一王爷有甚吩咐，那也能及时谨遵，以免有所误谬。

时辰滴答，滴答地悄悄溜走。

看小石外表，那是宁静致远，闲雅澹然；殊不知他骨里却是翻天覆地，凶险万分。原来适才那万雷齐轰，万电齐击，正是他的杰作。自在昊天宝镜里与烛一番罗嗦，又几乎被他夺神抢躯。可最终结果偏偏是反而吞噬了烛的元神；又破解了昊天宝镜中灵宝天尊与太上德先后下的两个禁咒。

更而与昊天宝镜为一。

此时此刻，可谓镜即他，他即镜。至于许天师次元袋中的原，早已不翼而飞，杳杳无踪。不过许天师为人喜贪杯，不争斗，要待他发现失了宝镜，千百年后也难保察觉。

尽是因祸得福的结局，但烛的元神岂容易合？

要知，烛毕竟是与盘古等人齐名的大神，更是天外天大神家族中数一数二的首领。即便他尽毁，仅余元神，且被小石趁先机抑制住了大半，但残余的元神，也非小石时下能敌。若非仗以昊天宝镜的威力以及当年烛的元神内，原就被大神伏羲下了昊天烙印，只怕小石早被烛附，失了三魂七魄，成了行尸走。

而且，双方激烈争斗之下，小石不知不觉地凭昊天宝镜的法力破空下界。但此番破虚裂空，并非自然而然，以致空间堪裂，便是天雷迸发，笼罩大地。而他摔下之，原就在镜内看了清楚，正是唐军必经之所，所以那十万大军当真死得冤枉至极。若非他这么一下，单靠楚虞用火烧谷，决计不能尽灭唐军。

此刻，小石一动不动，正是在与烛的残余元神作着殊死搏斗。

阵阵痛楚袭上心，烛的元神不甘心就此被小石吞噬，在他内兴风作狼。无尽的霸气一波波冲洗着小石的心灵；无数的记忆画面纷至沓来，幽黑暗淡的空间，光明耀的星辰，父亲的微笑，母亲的抚；更有那说不尽，不完的怪，面如蓝靛，长大耳；如灯，血盆；獠牙凸暴，双角峥嵘…

借着镜内太素力的缘故，脑里不由闪过《太素心境典》的序言：“大无形，生者天地，人无虚无，合于天，目无所无，有无所闻；万气之始终于形，万形之始终于质，惟质震，形而生气，气乃化万，赋予虚无。”

此句序言原本艰涩难解，与世上传经迥然相异。但随他前展现的画面愈益增多，刹那，对这句晦涩语句竟有了不同以往的刻理解。无数字句犹如小溪在心田缓缓淌，渐渐愈悟愈透，心澄清如碧，无丝毫杂垢。那太极旋涡形的檀中，瞬间光亮大作，璀璨耀。仔细看，便能发现，里面隐隐藏着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遁着玄奥的至理，收着经络内窜不止的猖獗气息。

与此同时，前烁现一幕特大的画面，腥风血雨，刀光剑影。

他看见很多神兽，貔貅、饕餮、狻猊、狴犴…不计其数的数十万兽类与无数人类在红的大地上展开殊死征杀。那时的人类不像现下的众生那么平庸，每个人多少均会些法术或招式。

人类的背后浮空伫立着一对人面蛇的男女，缠纠绕，颇为亲狎。

男的右手执规，上绾着方巾，两长眉中间着一记朱砂，圆圆的脸庞上漾着祥和的韵味，平添了一神的超然；女的左手拿矩，发髻绾，眉细长，中则显一娴静；两人颀长的躯没有明显的别差异，都穿着对襟镶边的上衣，至腰际两相连，再往下也就是两硕丰满、相互盘绕、互缠三匝的蛇。

兽类的最后却有四只形貌怪异的大兽。第一位，人面虎，形如山丘，直在那咧嘴大笑；第二位，显然便是烛，长千里的龙躯，蜿蜒如山脉，龙目冷冷地望着厮杀正酣的战场；第三位，猴面鸟，三足鼎立，浑爆发着烈烈熊焰，把大地炙烤得松凹陷；第四位，龙首，周散发着冷冽冰凛的气息。

毋庸置疑。前二位人面蛇者，显然是伏羲和女娲兄妹；后面四只大兽，则分明是天吴、烛、毕方、据比四位异形大神。这场人兽间的战争，多半就是四神对伏羲和女娲的征讨。

突然，画面一晃。

伏羲向天抛起了昊天宝镜，万丈光劈而下。大地上盘曲着一条浑涩抖的乌黑龙，它低，它咆哮，千方百计地躲避着昊天镜的照。钻大海，撞断山，最后，它的脸仰起，鄙夷地望着半空的伏羲，脸上带着各各样的情绪，可双目里愤怒的火焰。没有一句哀求乞怜，惟有的便是复仇的信念。

这时，伏羲仿佛有些怜悯，微张，说了一些话语。但龙烛毫不妥协，挣扎着痉挛的脖项，傲地摇摇龙首。它无须怜悯，更不要贪生，它要的只是神的尊严和神的光荣。

最终，伏羲喟叹一声，手指朝宝镜去，烛的躯瞬间被宝镜的光芒，炸成粉碎，元神则被晶慑镜内。与此同时，一直不断攻击小石泥的那汹涌暴戾，蓦地淡去。随着狂放燥野的消逝，小石中莫名升起一舒人心骨的温馨觉，抚膛，漾心田。

随画面失去，他晓得，适才的一幕其实便是宝镜本的记忆。同时也是大神伏羲所的烙印。若没有这记忆烙印，今日与烛的互斗，还真不知谁胜谁负？念及于此，不免浑冷汗，暗呼侥幸。待缓缓睁，忽觉檀中内一尖细的光芒，直刺泥。

惊痛余，晃晃首，俟再想，适才的一切，竟已恍如梦境，仿佛一场虚无缥缈的梦；梦一醒来，即化作烟雨风云，消逝在丽的晨曦里。

孰不知在旁的万余军士早已看得瞠目结。他哪会内气息不平时，外也是奇像兀现。时而光芒万丈，时而祥云绕，周细小的紫电吱嘎响，窜奔腾。再衬上无暇的烜煚神甲，谁会相信前的王爷是位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