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心余，他连唐国也不去了。只待在洛，闲时去酒楼说上两段裨官野史。久而久之，名声微传，落到赵王爷耳里。赵王爷那会正为儿如何教导，愁苦万分。闻有此异人，当即备重礼亲自上门。一番相会，二人惺惺相惜。奚方对赵王爷的忠义，佩肺腑；赵王爷对奚方的智勘天下，也是自叹不如。

孰知，堪堪约定上门之日，世居然失踪，边疆又自告急，无法，只得再约时日，说好待王爷得胜归朝，便是奚方教导世之时。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此趟征，赵王爷竟是一去不归，英魂永息于北疆泰勒山。奚方闻噩耗，当真痛断肝。数十日来，每日以酒浇愁，悼亡忠义。

幸喜前日，王妃遣人去请，说世归家，需先生授学。奚方闻言，喜忧集。喜得是赵王爷总算未断血裔，忧得却是，仁秀帝为人施政，他内心明了于，情知如今的赵家犹如狂风骇狼中的一片舢板，稍有不慎，便是舟翻人亡的结局。思到赵家落此窘境，他是当仁不让，为报王爷知遇，即便肝脑涂地，那又如何？

听完奚方之言，小石长揖一礼，诚声：“先生义，受弟三拜！”说完，跪伏在地“咚咚咚”连叩三个响首。

奚方一惊，登时站起，上前搀扶，说：“世，不可如此，奚某惶恐！”

小石顺势起，大声：“先生风亮节，明知赵家有危，依然置生死予不顾。受弟三拜，实属应该，何来惶恐之说？”接着叹：“想起先生大义，弟难免惭愧，唉…自家危机重重，弟却在外逍遥度日。想来，当真无地自容，愧对父母和赵家的列祖列宗啊！”这话，还真言由衷，无半字虚假。

他想，奚先生不过与王爷一面之缘，即视死若归，明知赵家危若旦卵，却依旧当这西席先生。而自己既得王妃母亲般的关，且这几日，珍馐罗列，馔玉炊金，好酒好菜数日无虚。却在适才，犹豫再三，更生偷走之念。如此贪生怕死，真是枉人也。

惭疚之心一起，又想，罢了，罢了，这些酒菜，就当是临刑前的最后奢侈吧！堪堪闪过此念，心下又猛地暗呸，连大吉大利。说自己一人死小，倘若连累气质优雅的王妃和那些天真无邪的小丫鬟一同陪死，未免可惜之至。当下定信心，无论如何，都要想得法，让赵家脱危为安，到那时再通知赵岩回来便是。

决心既定，怀陡畅，再无那缩手缩脚之念。说起话来，也如决堤之，疑问一个连着一个。当日秦牢，与雷霆一夕谈，他便对行军布阵生兴趣。可惜后来，先学歧黄，再服役充军，最后冒名赵家，一连串之事，接踵而来，毫无空暇让他静心细研。而今，大师在前，如再不珍惜，那真是傻瓜一般了。

却不知，奚方也是越说越兴奋。他自山，曾抱盖世之志。可惜世间俗人太多，连仕三国，竟无一人慧识英。说来，着实令人灰心已极。之后，虽得赵王爷赏识，许他为天下第一军师。但赵王爷领兵多年，行军布阵自有心得路。

便如一块木材，诚有良质，偏已雕琢为，即便奚方再有本事，也是心余力绌，无暇下手。而今，小石不同，他似一张白纸，尽稍有黑墨，但污染不多。可以让奚方尽情挥毫，尽情涂墨。尤其小石前后两世记忆累加，再则有偶通宇宙大的前提，提的疑问，往往发前人之未想，固是亘通古今的奚方时而也教他问得瞠目结。

奚方相信，小石将是自己最为得意的弟，同时，也是自己唯一的弟。

蕴香坞，是拙政园里一幢二层的小楼。周边曲廊回延，低起伏，站楼窗举目了望，修竹摇曳，碧弯曲，风光无限尽帘。震北王妃靠在小楼外的栏台上，凝目望着楼下波光，直觉潋滟，璀璨刺。这时，一阵急促又轻盈的脚步声从转角的楼梯传来。几个眨，赫然竟是小翠。只见她走到王妃边，敛衽一礼，说：“王妃，婢已经去看过了。”

震北王妃抬望着她，问：“如何？世与新来的先生，相可算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