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医多年，自然知苏雨的话，句句都是真的，要得嗣难，不要嗣实在有太多的法了。

曾林之前便觉得苏雨心狠，此时方知，这姑娘心是真的狠，尤其是她对自己都能这么狠得下心；本来非常简单的事情一下竟是变得万分棘手了。

“苏姑娘，你又何必如此狠绝呢？”

见曾林心中起了犹豫，有些束手无策，苏雨也不继续相，转了风长叹“曾少爷，非是小女心狠，只是一山不容二虎。只是妻妾嫡庶竟如猫鼠天敌一般，实在不得两下皆安啊！皇亲贵胄就不说了，便是杂货铺附近的米铺东家，正妻无，妾侍生两，长抱养给正妻，二本是一母同胞，如今偏是一嫡一庶，争夺产，手足相残一刻不得停歇。夫人心中何其痛快，妾侍心中何其悲痛？曾少爷，前事历历在目，民女实在冒不起这个险。人心何其易变，曾少爷您能担保，米铺东家家今日的同胞手足相残之事，就不会是曾家二十年后的境况吗？”

嫡庶之争的惨烈，曾林所知所见，比起苏雨来说，要多得太多了，便是曾家，因为嫡庶之争，造成嗣凋零、后继无人局面的也不知有多少宗房；想到这许多，曾林竟不由陷了的沉默中。良久方问“苏姑娘想了这么多，可想到了解决之？”

苏雨怎会没有想到，就是想到了，才会拼个鱼死网破，自绝嗣“嫡庶之争，既无法避免，那便只能扶一灭一，自古嫡为尊，庶为贱，若是不罔顾常，自然是要扶嫡灭庶的。嫡妻伺候亲长，结邻友，庶妾幽居一隅，难见天日。嫡妻若不能生养，由庶妾代之即可，庶妾怀之时，隐而不告，嫡妻亦假作有，十月怀胎，公告亲朋四邻，嫡妻得，庶妾位卑，亲生的孩儿也只得生生送与人。若要无嫡庶之争，自然要绝庶，此后庶妾再，仍同此景，庶妾所，通通由嫡妻所得，待得嗣二三，庶妾留之无用，便可弃之一旁，或斩草除。曾少爷，你瞧，府内何其规矩，嗣皆乃嫡，一母同胞，长兄为尊，只要善加教养，何愁家业不兴？”

曾林心知，妻妾之争，从来便是如此，不死不休，仍勉辩解“苏姑娘，姨婆答允只抱养长，其余嗣，可由你亲自抚养。”

这话或有那傻姑娘会信，但苏雨却是半不信“曾少爷，若是老夫人和表姑娘不贪心的话，民女诞下二之时，怕更可能便是民女命赴黄泉之时。若是贪心，寻一婴孩偷龙转凤，老夫人和表姑娘照样可以不知不觉地抱走民女的孩儿，容民女诞下三或在民女不够安份之时，超过了老夫人和表姑娘的容忍限度时，民女依旧难逃厄运。曾少爷，到那时，是你要为民女偿命，还是你肯让民女的孩儿来替民女偿命呢？”

苏雨虽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老夫人的心思，但曾林却无言辩驳，因为他也知，姨婆和表妹不是没有可能会这样对待苏雨。“苏姑娘，曾某许诺，必会保你一生平安！”

苏雨却是扯起嘴角微微地笑了一笑“凭什么我要信你，靠山山会倒，靠会跑，我只信我自己！”

曾林这时才开始认真地审视起面前的苏姑娘，长得只能算是十分清秀，衣着打扮并不鲜亮，只称得上朴素、整洁、大方。态姿亦算不得非常婀娜多姿，倒可称得上苗条、挑。苏姑娘的睛生得好，亮晶晶汪汪的，笑起来尤其彩。这样一个看着简简单单的农家姑娘，不想竟生就了一颗玲珑剔透的七窍心。

而且这姑娘不光敢想，而且敢为，知自己要什么，不妄求，亦不自卑。虽无大家闺秀的淑女之态，但也不失农家女儿的良善质朴；为难得的是脑聪慧、心灵手巧。罢了，若得这样的一个姑娘为妻，也非虚度此生了。如此，才得以真正保护住苏姑娘吧？可一时又起了玩心，想再逗苏姑娘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