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别人愿意转让的。资本家是逐利的，我就不信他们会为了这些落后一代的技术而甘愿放弃一个2亿元的合同。”

“你是说，如果他们不转让技术，我们就不把合同给他们？”何海峰有些理解林振华的意思了。

“这就叫市场换技术。”林振华笑地说“到目前为止，咱们已经引了530万吨乙烯的设备，如果不意外的话，未来还会再引5，甚至10。这个市场我们本来就已经让去了，如果再不换技术回来，不是亏了吗？”

市场换技术这个概念，在当时已经有人提来了，主要是从中国引德国轿车技术这个案例引申来的。关于市场换技术的得失，后世褒贬不一。但毫无疑问的一是，在当年，无论你是否愿意去换技术，中国都本就守不住这些市场。当时的选择只有两个：第一，让市场，换回技术；第二，让市场，不要技术。

任何一个脑没有的决策者，都应当会选择前一项的。

批评者往往是从自己的想象发，构造一个只要自己留住市场，就能够推自主创新的好故事。而事实上，这个故事仅仅是一幻觉而已。以当年人们十分自豪的解放牌卡车为例，从1956年第一辆解放牌汽车下线，到1986年，长达30年的时间里，解放牌卡车的确占据了中国的卡车市场，但它有过一丝一毫的创新吗？如果不引技术，也许它那张人们所熟悉的老面孔，还要再持续30年。

林振华是非常务实的，作为一名理工科背景的理人员，他知任何空的号都是没有意义的。中国与国外的技术差距很大，如果能够通过市场换技术的手段，缩小这差距，那么追赶起来也就会更加容易了。

“你这个想法，和石油方面沟通过没有？”何海峰问。

“沟通过了，目前他们还有些犹豫。”林振华。

“犹豫什么？”何海峰问。

林振华：“如果不附加这个转让技术的条款，那么他们与外商的谈判就会十分容易，因为这是给别人订单，别人是求着他们的。但如果加这个转让技术的条款，双方的地位就发生变化了，变成了我们有求于别人。对于负责谈判的官员来说，当然不愿意给自己增加麻烦了。”

“真是糊涂！”何海峰轻声斥“他们也不想一想，这一次谈判也许会麻烦一，但如果我们能够得到一些技术，未来的谈判底牌就更了。否则，你的技术永远都落后于别人，别人想拿你的时候，你一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

“老何，你这个提法倒是新颖的。”林振华笑“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早知如此，我就这样去跟石油的官员说了。”

何海峰摇摇：“没用的，他们即使想到这一层，也不会去。这一次谈判是他们这几个人，下一次没准就是其他人了，他们没必要替别人想那么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