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会来，各省来的正厅、副厅级对他都恭恭敬敬的，哪像这个比他还年轻得多、级别低得看不见的小经理一样，还敢在他面前说风凉话。

听到许立亚的呵斥，林振华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平素不与人争斗，但并不意味着他的血里就没有华青人那标志的傲气。

他把睛一瞪，用同样的吻斥：“许长，你这是什么话？关于几个省份的企业侵犯我们公司专利权的问题，我在前一天就向你报告过，你当时是怎么表现的？你跟我们踢球，打官腔，还说什么你们不便于涉企业的经营活动。现在可好，一天时间不到，你就变了脸了，你是觉得自己打自己的嘴很有成就吗？”

“你…”许立亚气得嘴直哆嗦，真像是被林振华打了一耳光一样。他有心想蹦起来拉着林振华去决斗，但权衡了一下自己和林振华之间在武力值方面的差距之后，便放弃了这个不现实的念。

他转看着华克勤，说：“华厅长，你们江南省，难没有调过外贸纪律吗？”

华克勤听着林振华和许立亚仗，只觉得心里快无比。见许立亚吵架不过，在向他施压，华克勤也没有好脸，直接一句话就回去：“许长，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江南省不但讲外贸纪律，我们还讲法律，还讲起码的商业的德，我们不会这侵犯了别人专利权还恶人先告状的事情。”

周围那些各省的代表可不了，纷纷鼓噪起来：

“华厅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华厅长，你们还讲不讲理了？”

“大家事情要凭良心好不好？”

“许长，像这样的行为，一定要严肃理！”

“…”许立亚摆摆手，制止住众人的话，然后黑着脸问华克勤：“华厅长，我只问一句，你这个态度，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你们江南省外贸厅？”

“我可以告诉你，第一，我这话代表我自已；第二，也代表我们外贸厅；第三，这也是我们江南省经委的意思。我们江南省虽然经济上不算发达，但也不是可以随便的！”华克勤的脸比许立亚黑得更难看，他一字一板地说了上述这些话。

在中国，中央委与地方省厅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微妙的。

在平时，地方省厅对中央委十分恭敬，平时接来送往，逢年过节都要安排人专程京去送礼，什么菜油茶油、大蒜大葱之类，应有尽有。据说，某一年某个畜牧业大省索用火车拉了一车宰好的羊送到对的委去。结果这个委的下班时每人自行车后架上都驮着一死羊，浩浩在北京街招摇过市，成为一独特的风景。

然而，如果你因此而认为中央委对地方省厅有指挥权和理权，那就大错特错了。事实上，除了少数归属“条条”理的系统之外，大多数的系统是归属“块块”理的。也就是说，省厅的是由省委、省政府理，委没有任命和考的权力，在这情况下，省厅压就不需要看委的脸。

不但如此，在平日里，委其实反而要看省厅的脸。委手里没有直接辖的企业，他们制订的政策，需要通过省厅才能传达下去。如果省厅不给他们合，那么委就成了光杆司令，啥事也不成。还有，委的人员如果要到下面的省里去办事，也需要省厅给予接待。如果你把省厅给得罪了，那么去了之后，恐怕连吃饭住宿都没人负责，人家就敢生生把你晾在那里，让你拿着尚方宝剑沿街乞讨去。

这样一微妙的与被、有权与无权之间的平衡，充分现中国五千年的和谐传统，这不是什么亚里斯多德的逻辑学能够解释得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