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

接着锁住他手脚的链条纷纷断裂，彻底成了一堆废铁。他从束缚中解脱来，周百骸都觉得异样的舒适通泰。“他”舒展了一下骨，仿佛觉得这还不够舒坦，又仰天一声长啸，一吐中积压万年的郁气。

九光错往复，在他边如走灯般来去，最终凝聚成一团，将他包裹在其中。光中蕴着奇异的力量，修复着他的形神之伤。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茧中的老蚕，等待着破茧化蝶的那一刻。

记忆的最却忽然响起一声呼唤：“重光——”起初只是很微弱的一声，渐渐地变得响亮，从一个人的声音变为几个人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是那么亲切。接着前浮现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容，父亲、母亲、师父、师伯，还有师和师兄，云岚和云朵，还有自己从未听过的，妹妹亲喊的那一声“大哥”

“我是谁，重光又是谁？”凝聚起来的心志与意识又被这声声呼唤打碎，就好像本来已经拼好的画板被人重新拆分，两完全不同的意识在他脑海中厮杀搅斗，他觉得自己的颅好像要裂开一般。

“不——”重光忽然痛苦地一声大吼，牙齿狠狠地咬在尖，顿时吐一鲜血，虽然急痛无比，却保住了本心的一片清明。他睁开双目，原本中的彷徨困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毅然果决的神。

他挥手一招，一声龙响起，御龙剑化作一五奇光，已经横在他前三尺。随着他神念锁定，以一前所未有的决然之势，径直斩向无尘的的颅。

这是一次毫无希望的反扑，他已经尽全力，却没有任何胜算。面前之敌是前所未有的大，远远超自己一生的认知，两人的差距已经跨越了天地，就如同蝼蚁之于人。

他并不指望这一次的攻击能有任何效果，只是单纯地不愿意束手待毙，更不愿意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他亲见过欧冶的惨死，知无论是分还是化，被本尊取代都是无比残忍的一件事情，无论到时候有多么通天彻地的修为，自己却已经不再是自己。与其烟消云散，倒不如博狼一击。

此时整个通天塔内是一片灯火辉煌，塔的三层墙上原本就安放了无数长明灯，不知何时早已尽数起。每一层之间的隔板有如琉璃般通透，九光从地的台上升起，映照天地，跟无数灯火相辉映。

无尘早已经闭上双，中念念有词，唱着古老的咒语。他瘦的躯距离重光不过百尺距离，然而这一段路程却是如此漫长，饶是重光全力手施展天下最快的无形剑遁，想要拉近一尺距离也是异常的吃力。

空间似乎已经凝结成一团死，阻挡在两人之间的是无数重诡异的压力。重光无意间抬看天，就看到三层塔上，一盏大的烛台放万丈华彩，烛台的上空，一个大的漩涡正疯狂地盘旋，漩涡之间隐约可见一个黑的门，愈来愈大。谁也不知下一刻，从这个门中，会有怎样的王降临人间。

重光咬着牙，将剑锋一寸一寸地近无尘前，他自有生以来，大小数百场争斗，从未如今次这般艰险，这百尺距离，每走一步，所耗费的真元都是海量。一时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当初在歧山地，自己曾经走过，剑神留下的那十丈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