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服从这一旨意，在他与国舅佟国维暗中倡导下，领侍卫内大臣阿灵阿、鄂岱等八爷党人积极合，全朝臣共同保举皇八胤禩为太，令康熙的期望完全落空。

事后我借机问过四阿哥，知齐是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生于世宦之家，乃顺治朝内大臣哈什屯之孙，又是康熙朝尚书、首议撤藩的有名大臣米思翰的次，康熙四十二年齐始任首席满洲大学士，就任第二年的七月，便得康熙御书“永世翼”匾额颁赐褒奖，与其弟副都统武并称“二”是继明珠、索额图败后，权重朝野的名臣。

而早在康熙三十五年，康熙第一次亲征噶尔丹期间，便曾令齐与大学士阿兰泰、尚书佛等人为首，分三班值宿紫禁城，辅佐代理政务的皇太胤礽，之后康熙四十二年到康熙四十七年废太的五年间，诸皇党争逐步激化，朝中形势错综复杂，人际关系变幻莫测，齐却能被康熙视为肱之臣，又当上了十二阿哥胤祹的岳父，得倚信，其才过人之可见一斑。

我本不太相信如此人才居然能被八阿哥笼络去，此刻打量来打量去，他也不过是个外表稀松平常的半老，只一双眸算得光四，但我平日看惯了康熙，并不觉什么。

康熙一个正不给齐，反复诘问其他大臣后，恨恨：“此事必舅舅佟国维、大学士齐以当举胤禩默喻于众，众乃畏惧伊等，依阿立议耳！”

又问佟国维：“前因有人为皇太条奏，朕降诛笔谕旨示诸大臣时，尔曾奏称‘皇上办事明，天下人无不知晓，断无错误之。此事于圣躬关系甚大，若日后皇上易于措，祈速赐睿断；或日后难于措，亦祈速赐睿断。总之将原定主意熟虑施行为善。’尔系解任之人，此事与尔无涉，今乃先众人，如此启奏，是何心哉？”

佟国维不敢答话，磕而已。

康熙掉转脸问大学士张玉书，张玉书奏：“是日满汉诸臣奉旨齐集，齐、温达到在臣先，臣问齐、温达，何故召集诸臣？齐云，命于诸阿哥内举可为皇太者。臣又问所举为谁？齐云众意举胤禩。臣等因亦同行保奏。”

康熙冷哼一声：“此事明系齐暗中喻众，齐向来谬，如此大事尚怀私意！”

齐忽“砰”的磕了个响，这个死老，磕磕得这么响，我还以为他要撞地自尽呢，吓了一，连旁边佟国维也瞪着看他，他却一扬脸，直视康熙，大声：“‘谬’二字，臣不敢当！”

全场一片死样静默，我只觉自己呼都是多余，这一年多我泰半时间待在康熙边，亲目睹了废太的始末，连十四阿哥为了八阿哥撞康熙都差吃了康熙一剑，齐又是怎么回事？吃了熊心，还是豹胆？

康熙盯了齐半响，冷冰冰反诘：“齐不敢当？尔祖哈什屯原系蓝旗贝勒德格类属下之人，陷害本旗贝勒，投上三旗。齐当问其族中，有一人历戎行而阵亡者乎！”

一语既，众人无不相顾骇然，只有我听得懵懵懂懂，却见齐脸剧烈数变，猛地起，忿忿不平地一跺脚，拂袖而，康熙拍案大喝：“站住！”

齐不听，在门被侍卫堵住，康熙气怒至极，居然当众离座殴曳齐，一时场面失控，混不堪，到最后还是锡保先士卒，杀人堆，把哭得泪鼻涕满天飞的齐架抱去。

康熙盛怒之下，将所有臣都轰了乾清。

到了下午，与废太一案有涉的几位阿哥陆续前来请罪，康熙一个也不见，勒令他们回去。

等锡保办完事回，康熙传他来，用满语略问了几句，就挥手叫他退下。

我一直站在后面握着“人拳”给康熙捶背，康熙说可以了，我收起“人拳”他看着我动作，忽然问我：“你看锡保这个人如何？”

我据实以答：“他改造的枪不错。”

康熙过了一会儿，才：“朕记得，锡保的名字还是你娘给他起的。”

我愣了愣，康熙缓缓接：“顺承郡王勒克德浑在他的儿孙里面，最喜的就是锡保这个孙。当初他额娘难产，太医说保得了孩就保不了大人，后来锡保是活下来了，却一生就没了额娘，勒克德浑求朕给他长孙赐个名儿，正好婉霜在朕边伺候，听了这事就说着孩的额娘一定会在天上保护他一生一世，朕也相信这话，就赐了他一个‘保’字。”

我这才知锡保小时候的境况竟然和二阿哥一样，不禁脱而：“那么锡保的阿玛一定是很他的喽？”

话一，我便知失言，康熙何等明，微微一笑：“没有——你猜猜，是为什么？”

我见康熙笑了，放下心来，细想了想，答：“儿多半长的像母亲，也许是他阿玛伤心亡妻之死，所谓情不寿，怕看到他勾起回忆，只好以冷淡代替情罢。”

康熙听了，朝我面上注视半响。

我怯怯：“皇上，玉莹说错了么？”

康熙慢慢摇了摇，忽生：“如果朕也像锡保的阿玛一样，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