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不知几时已经安静下来，认识的、不认识的，无数目光投在站在门的我的上，而我的面前现了一条长长的通，通那，是端坐在屏风宝榻上的皇帝——康熙。

虽然我离开康熙还有一段路程，但从他那一个转的动作，我能受到他也在看向我。就像我第一次在御园见到他一样，他的注视无比轻盈又有无边力量，可以看穿一切不安也可以安抚一切恍惚。

——我要什么？

直接走向他就好了。

短短路程，因了房间里的奇安静，显得格外漫长。

我甚至听得到自己的鞋底踏在地面毯上的声音，我着意维持步态、刻意收拢目光、故意不去想不去看，但是行到一半，从后门传来的唱号声还是直接刺我的脑海：“四贝勒到！四福晋到——”

在我意识到我停下来之前，我的脚步已经停了。

四周渐渐由轻到重响起一片嗡嗡声，不是汉语，还是满语，我捕捉不到任何讯息，我无法集中我的心思，我只知这一耽误，如果继续接着往前走，四阿哥就不得不在我跟康熙行礼时等候在一旁，这会成为我严重失仪的行为，但如果我回——怎么回？我后的人，一个是四阿哥，一个是他的正妻，我要怎么回？

四阿哥熟悉的脚步声混在我的心声里，千钧一发的时刻，我想起容嬷嬷教过的碰到这情况的最佳解决之，因原地侧退过右侧，面向通，载展敛容，恭禋肃礼。

不得，退不得，就应该让四阿哥他们先走过去。

《礼记》上说：夫礼者，自卑而尊人。先把自己置于相对谦卑的位置上，那么别人就算想计较也不能失了份，以退为，即不不退，足以保住双方面。

女主“静”行肃礼必须微屈膝、微低，双手扶左膝，屈右膝，右手压左手，由不对称中求平衡姿态，达到“雅”、“微”二字，方为上，这规矩我学得好，但是撑的时间长了也不行，我正纳闷四阿哥他们为何走得这样慢，视野就了一。

只见男左女右，四阿哥朝服腰间饰猫睛石四东珠金衔玉方版带及左右广锐纷下的金黄佩绦，随脚步微微摆动不止。

在他同我之间又隔着四福晋纳拉氏的香片金海龙缘绣文皇福晋冬朝服，而石青袖中伸一只棉白素手，悠悠伸在我前：“玉格格请起。”

我收礼、端，抬看向四福晋，她的样无甚大变，只合盛装淡扫蛾眉，仍是没棱角的圆面容，近三十岁的女人，说不上，也说不上不，平平中见雍容。

四福晋与我对视一，浅显笑意，轻挽我手：“来——”

众目睽睽之下，我无可能甩开她的手，也没有时间考虑，只好走在她边，跟着四阿哥一起来到康熙宝榻前，分别就着预先设好的明黄拜垫行跪拜礼，颂“年年吉庆，瓜瓞绵绵”

行礼时我不敢逾越，只跪在四福晋稍后一位置，等于将她前后正龙各一、两肩行龙各一、襟行龙四、披肩行龙二、袖端正龙各一、袖相接行龙二，裾后开，领后垂金黄绦杂饰的朝服又仔细瞧了一遍。

康熙赐下黄小荷包，各人一份，缠在腰上。

我看到荷包的“小如意”不由愣一愣神，荷包内包有如意，乃是“殊荣”赏赐，除皇家儿女宗亲及特殊有功大臣，外人外难沾着边儿，我虽名为格格，不过是收养中，并无皇室血脉，现得了这赏赐，如果光用康熙我一说来解释，恐不尽然。

而联想到魏珠引我来东阁及四阿哥四福晋场时间之巧合，再加上四福晋刚才的举动，我更是疑窦丛生：

虽然有年玉莹年方四岁就被抱四贝勒府抚养这层渊源在，毕竟是在这公开场合，我跟着他们夫妻一起给皇上贺年、领受赏赐又算怎么回事？莫非、莫非康熙是要趁这次机会表明将我指给四阿哥的态度么？

好在接下来康熙并没有让我和四阿哥、四福晋坐到一起，而是像平日一样仍旧侍立在康熙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