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闷声：“来不及了——”

他重复：“是来不及了。”

我仰起脸，对上他的审视：“你明知你不看我，我也要见你的。现在我来了。”

他手心向上摊开，苦笑：“我已经失去自由，不能带你玩儿，什么都不能给你…”我把我的指在他的掌心：“瞧，我我的手指吗？我不，不过试一试切掉它吧。”

他手心一颤，刚要握住我的手，我早回来，指他看星空可见的蟹座丽疏散星团天：“好不好看？”

他顺我手指方向端详片刻，评价：“如云非云，如星非星，其散发光亮纯属青白二，犹如鬼火，见气而已，你叫我看‘鬼星团’？”

“十八阿哥薨后，有一次皇上散步夜帐外，亲自把这星团天象指给我看，说它是地狱的，恶人死后的灵魂就飞这团‘气’里，而十八阿哥会去另外一个地方。可我当时正好看到星从它南侧经过，雾气蒙蒙，幻如仙境，所以我也没觉得它不好。”

说到此，我生怕我的胡诌会穿，故作镇定转目瞥了十三阿哥一，没想到他听得很认真。

尽他会说话，也会笑，但他眉梢底原先那一智珠的活泼已经找不到了，他的上除了枯竭的寂寞，不是没有绝望的情绪，然而这情绪却被他偶尔的沉默化解成一特别的飘逸，像一个谜，引人胜。

看我停了，十三阿哥疑惑地瞅了瞅我，有不明白：“你刚才说没觉得地狱不好？”

见鬼，他这样看我，居然搞得我有张，我咽唾沫，磕嗑：“所以、我不介意和你一起地狱…所以、不是谁…想要推你下地狱，就得先好被我一起拉下去的准备…”

他显然不习惯这说话方式，可他的反应仍算得很快：“这是四阿哥的意思，还是你的？”

我张一张嘴，答不上话来。

十三阿哥明摆着是给我个台阶下，我可以顺推舟说是四阿哥的意思，但我不想。

他明明知这是我的意思，却在我面前装傻，这以退为的态度反而令我不愿穿这一层纸。

我对十三阿哥谈不上，可我刚才说的话有多少真心我自己明白，我见不得他受苦是真的，我只要看他意气风发鲜衣怒，而不是凄清惨淡无人过问。

本来我对他怎样，与他无关，说不说清楚都一样，想通了这一，我即刻释然，因浅笑一笑，也打起太极拳：“总之十三阿哥答应到时候要教玉莹满语就成了。”

十三阿哥亦不落痕迹地带过话题：“我这碰上你的脾气，教不了几天准保打起架来，那你真学不成了，不过我老师法海最善教读满文的，我现在不去，你要想学，跟十四阿哥说一声，法海侍我及十四阿哥讲诵已近十年，你以前曾见过的，他与十四阿哥也极好，若十四阿哥面更好一些，法海必定尽心…你怎么了？”

十三阿哥每提到一次法海的名字，我的壳就像被雷劈了一次，连着三次锐痛，简直不能自己，心中又骇又急，勉力控制下，仍被十三阿哥看破绽，一把扣住我手腕以助我稳住，我顾不得他在问什么，气，：“你的老师叫什么？”

“…法海。”他话音才落，我又是一下剧痛，这回确诊肯定有关了，还未及开，十三阿哥反手一拭我额角，疾声问：“你到底怎么了？脸白得这样，冷汗都沁来了！是不是上回坠的旧伤又发作了？”

旧伤不旧伤的我不知，我只知痛裂人，泪差迸来，一侧，正好瞧见荣宪公主重又带着人走过来，生怕误会，忙脱开十三阿哥扶持，自己立好。

不一刻，荣宪走近，见我面不对，好不打量了一番，我并不闪躲，任她审视。

“这儿夜飞虫多，仔细迷了，瞧把睛的这么红，明儿了又怎么说。”荣宪公主嗔了一句，也没多说，便带着我、魏珠，跟十三阿哥告辞回，十三阿哥锁眉不语，荣宪也不以为怪，倒是那牧副尽忠职守，颠颠亦步亦趋地把我们一行三人送上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