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赐你的！可以避灾！”

——太毓庆练武房，十八阿哥眨着睛，指着我的补服：“皇阿玛，这是几品的补服？为何儿臣在里没见人穿过？”

——康熙的乾清冬阁奔个着正黄旗服铠甲盔帽的小来，一推额前遮眉，双手叉腰肚分脚而立，得意：“小莹，你看我英武吗？”

——还是东阁，十八阿哥脆声：“小莹在太医院那么久了，一定学到很多本事，能治烧伤吗？”

——河山庄环碧岛澄光室，只穿睡衣的十八阿哥把手中那支荷递给我：“你昨儿请假休息，没跟我去玩，十三阿哥从瑶池西王母那儿讨来了一株荷送我，我现在赏给你！”

——双松书房，十八阿哥刚带了人举步行，又转过来朝我招招手，响亮：“小莹，你也去！瞧我打猎！”

——万树园猎鹿场，十八阿哥将手中尚盛着小半碗鹿血的青釉里红碗向我递来，神气：“赏你喝！”

——和十四阿哥比完火枪当晚，十八阿哥翻坐起，对我展开小臂膀，咕哝：“小莹？我刚梦到你打枪走火了！”

——篝火唱晚灯儿会上，十八阿哥响亮：“谢皇阿玛！可是，儿还想看小年唱歌。”

——十八阿哥珠骨碌碌一转，拖我到一旁，我坐在长凳上，站我前笑：“你把睛闭起来，我有好东西给你。”

——猎熊险境中，十八阿哥极力大叫：“十三阿哥杀了熊！十四阿哥来了！小年快跑！”

——“小年！”十八阿哥一把上来搂住我脖，贴耳说给我一人听“你不用怕！等我很快长大，我保护你！我也能像十三阿哥一样只用拳就捶死一只大老虎！”

——凌晨被方公公叫醒，十八阿哥曲在榻上来去，一张小脸疼的变了形，有一声没一声地叫：“小莹！小莹！”

——换药时，十八阿哥小手拍床糊：“阿玛…我不要他…我要小莹…”

——十八阿哥咯咯笑着，伸一对小掌接过冠，又示意我把低下来，亲手把金灿灿冠给我上。

我是个没什么用的人，从来不好好学本事，只会混日，可是，十八阿哥，你叫我在你边，我一定会在你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贪睡，不会再昏迷，分分秒秒我都要看着你容颜，直到你痊愈。

我抬起，注视着十八阿哥的睛，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他一样，我可以看到我的脸映在他瞳孔里，从未见过的清澈透明瞳，眶内的蓝是仿佛正在拉开的纯蓝天幕。

唯一不同的是他正在发一个微笑：“老虎…打碎了…”

他的眉弯弯，睛弯弯，该一刹那，就好像所有病都在他面前黯然失。

我拚尽余生，向他回以一笑。

整个人群沉寂了片刻，倾听他垂死的呼。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我肩，久久凝在固定一上。

要等上一会儿，我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孙治亭上来验了十八阿哥的脉搏、心，跪地“咚”的给康熙重重磕了个，呼：“十八阿哥殡天，万岁爷节哀！”

帐内所有阿哥、诸王、大臣、侍卫及太监、嬷嬷、女，全翻跪倒，泪呼：“十八阿哥殡天，皇上保重龙！”

康熙迟迟无语。

十八阿哥的睛还没合上，孙治亭大着胆起来，要将手蒙上十八阿哥的脸，康熙陡然大喝：“开！”

康熙就像最护犊的野兽一样瞪着孙治亭，孙治亭吓得仰后一跌跌倒，又赶忙爬起来连珠价磕，一众御医、包括向日服侍十八阿哥的人等一起跟着磕，连周围哭声也被这磕声压下去，侍卫忙着把这些人驾去，虽然了一通，但平静下来，反而比什么时候都安静，像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下来，除了康熙沉重的呼，没有人任何移动，发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是八阿哥一个起，苍白着脸走过来，在榻前站定，沉痛：“请皇阿玛节哀，见到皇阿玛这样，儿们实在有如万箭攒心…”

一时连太在内，众阿哥们都默默噙泪垂首聚拢过来，但谁也不先手碰由康熙搂在怀里的十八阿哥。

只有我一直待在原没有动弹过，我是离康熙和十八阿哥最近的人。

我看着康熙，一夜之间，他像多走过十年。

——“十八阿哥殡天”

以天为证，这几个字胜过世上最快的利刃，已在一瞬间将我的四分五裂。

我也很奇怪我怎么还能伸手到十八阿哥脸上，抹过他的眉，替他合上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