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我，但是他突然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虚晃了一下，绕向十阿哥，狠狠抡一拳，打掉了他的笑脸。

十阿哥猛的一偏“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带血的唾沫，正要还手，却被八阿哥和九阿哥上去一左一右抱臂死死夹住不放。

而十三阿哥接下去一脚也没有能够踹中十阿哥，因为十四阿哥来跟他对了一脚，两个人同时大震，退后一步。

“老十三！住手！”四阿哥突然极快地挡在十三阿哥前，向十四阿哥喝“老十四，你要惊动皇阿玛？”

十四阿哥却不听，脚一站稳，也不分清前是四阿哥还是十三阿哥，又是一拳扑上去。

四阿哥冷冷盯着十四阿哥，竟不躲不闪，也没抬手防护意思。

十三阿哥待推开四阿哥迎上去，急切间又哪里来得及。

只有我正好站在他们中线位置，我脚下一错，毫不费力便抢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之间。

十四阿哥的光同我撞上的一瞬，变拳为掌，一把扣住我肩，将我推甩过一边，我失去平衡，一下摔倒在地，边卵石杂，当场划破手掌，连双膝也是一阵火辣辣痛楚。

但是这一耽误，十三阿哥已经驾住十四阿哥，四阿哥过来亲手扶起我。

四阿哥来了这些天，因始终在康熙底下，我总是有意无意地避着他，即使现在避无可避，我也只垂着，压下沸腾情绪，轻：“才谢四阿哥。”

四阿哥一言不发地翻起我掌心，看了看伤，不由分说撕下自己衣角替我包扎。

这时八阿哥已过去拉开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转过，第一就看向我的手和脚，他的神中闪烁着片刻异芒，若非我留意观察，绝发现不了他嘴角那一下轻微的动，我不太确定那代表什么，可以算是…心痛？

但当十四阿哥又一次和我对视上，他的神就很快飘离开去，我再捕捉不到他一丝情绪。

而十阿哥就像见到怪似的瞪着四阿哥和我：“四阿哥你疯迷了？一个才，值得你亲自——”

四阿哥也不抬，仔细完成最后一手续，放开我，打横走过一步，先不动声地缓缓扫视众人一周，才指一指我：“不错。我们是主，她是才。不她为了我们的亲弟弟十八阿哥是如何以一介弱质之躯，昼夜不歇、拚力抢救、共渡生死，才就是才，这是她应尽的本分——但是十阿哥，像小莹这样的才，你见过几个？”

十阿哥厚一翻，再翻，却终究没有发话来。

一片静寂落下。

四阿哥微微侧过首来，用透着一丝凉意的温柔表情注视我，清清楚楚：“…我，只见过一个。”

——只见过一个。

这句话如果是十四阿哥说，我会很动；如果是十三阿哥说，我会很温；如果是八阿哥说，我会比较惊恐。

但现在是由四阿哥说来，情况又是两样。

我一向记很好，我记得去年选秀之前那个中秋节晚上，是我在古代过的第一个中秋节，却也是我想家想的最厉害的一次，四福晋纳拉氏虽然带着我和府内一众女眷吃赏月酒，我心里其实一都不好受，唯有笑容，并无笑意。

那阵，我见到四阿哥，恨他；不见到他，却又有想他。

特别是在觉得孤单凄清时候，能看到四阿哥的习惯冷脸，总好过伤风悲月。

那晚四阿哥赴皇上御园家筵了，我就在他书房里等着他回来，然而我等到的是阿兰的死讯。

阿兰非我所杀，却是因我而死。

我愤怒、悲哀到无以复加，我想要四阿哥的解释，但他给我的回应是“啪”的一掌重重扇在我脸上，当时他质问我“这是你跟主说话的规矩？”而现在，他又当着众人说我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

可我怎么能忘记？

忘记之后他曾以那样残酷的方式、那样严重的侮辱警诫过我不要忘了自己的份？

忘记他现在这句话的隐藏宾语是“才”？

刚才他们兄弟争斗，我挡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之间，并不是要保护哪一个，当时我被十阿哥的侮辱气昏了，我宁愿十四阿哥一拳打中我，我不在乎。

但是十四阿哥改拳为掌，推开了我，以他的力，收势那样快，也难怪他会脸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