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即便转过来，漠然地打断了他们的话。

“孤王也不想杀人，以后要是遇上了，能少战就自然就少战，但…唯独这一战，不能心慈手！”

因为，这是一场祭奠上了十万多英灵的血战！

皇甫长安要用它来震慑住天启蠢蠢动的虎狼，即便不能退他们所有人的狂妄野心，但哪怕能折服一个主将，就是造福了数十万的苍生！她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的，纵然他们是这场祸的罪魁祸首。

差不多过了三个多时辰，最后一名奔逃的天启将领被杀了在背之上，原先天苍地阔的草地在战火和鲜血的洗礼下，堆满了焦烂的尸，腥血的气息裹着刺鼻的焦味，在原野之上随着狂风一阵一阵地半空中呼啸，宛如凄厉的悲鸣和哀悼。

面对着数十万的亡灵，大概是连上天都忍不住生了悲悯之心，陆陆续续地落起了雨来，浇灭了草地上扑哧摇曳的火苗，成片成片的血从尸上淌而下，冲刷了雨之中，举目而望，仿若一片血的汪洋。

打着伞，皇甫长安静静地伫立在河岸边，看着那满目疮痍的景象，并无半分战胜的喜悦。

因为战争这事情，是从来都没有赢家的。

边上，疏影横着一张琴，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连续弹拨着一遍又一遍同样的曲，为逝者镇魂，为亡者超度，为生者祈祷。

这一场伏击之战，夜郎军队以一万不到的兵力，以一百不到的伤亡，全数歼灭了天启的十多万兵铁骑，在霎时间传遍九州，震惊各国朝野！

天启帝君盛怒，挥兵直指夜郎帝都，却是被忌惮火的朝臣纷纷上谏，给拦了下来，甚而放缓了争霸天下的齿，转而开始密谋起了夜郎的新型武。

得到天启惨败的消息，除天启之外，九州其他各地则是士气大振，纷纷重整军队，奔赴夜郎，表示愿助夜郎一臂之力，粉碎天启雄霸四方的野心！

看着天下形势一片大好，差不多达到了那一仗的目的，皇甫长安的罪恶随之也减轻了许多。

只还是放心不下教父大人，加之天启也仅仅只是暂时收回了利爪，并没有彻底地偃旗息鼓，皇甫长安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想着能否明修栈暗度陈仓，带着三千皇家军团偷偷地直天启国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此一来，天启的国之本必然会因此动摇，士气也会更加地雪上加霜！

正当皇甫长安抱着一团密密麻麻的地图在屋里密谋着，一枚飞镖忽然从窗外了来，在窗的前一秒，被狐狸一枚暗给打落了下来。

微抬眉梢，接过贱贱递过来的字条，皇甫长安垂眸一看，却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午时一刻，月楼见，你一个人来。”

而落款居然是王大人温孤偃？

对此，贱贱只瞟了一，便：“这不是温孤偃的字迹。”

疏影立刻追加了一句：“不许去！”

了字条，皇甫长安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果孤王一定要去呢？”

她有隐隐的预，要见她的那个人，纵然不是温孤偃，但很有可能…会跟教父大人有关。

见皇甫长安持，破云鸣钰知拗不过她，只得退了一步：“那我们也去。”

“可是对方说只让孤王一个人去，你们要是跟过来，他不肯见孤王怎么办？”

“这还不好办？”剔着眉梢，李青驰显然也不放心“我们在暗跟着，不被发现就好了！”

知甩不开他们，皇甫长安也没再说什么，当即换了衣服，驾奔向了月楼，然而在月楼里左等右等，却不见有人来见她，皇甫长安便猜到对方是发觉有人在暗中跟了过来，不免有些失望，怏怏不乐地牵着走了回去，想着对方应该还会再联系她。

离开月楼没走几步，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颇为响亮地朝她喊了一声。

“那位公，等等…你的东西掉了！”

虽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喊自己，但皇甫长安还是下意识转过了，一抬眸，便见一个着斗笠的男人，牵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儿，朝她走了过来。

皇甫长安不由微微一诧，疑惑：“你们…是在叫我吗？”

说着，穿着粉衣衫的一个秀气小女儿就咚咚咚地跑了上来，对她甜甜一笑：“大哥哥，这是你的玉佩，你刚才落在门了，我爹我给你送过来。”

闻言，皇甫长安更诧异了，她今天本就没带什么玉佩在上好吗？

看了小女儿手里的玉佩，皇甫长安正要开解释，抬眸的瞬间，却见微风轻扬，起了那个男人面前的一抹黑纱，了掩藏在斗笠之下的那张脸，以及嘴角勾起的一丝意味长的笑意。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皇甫长安离得近，却是看了个明明白白，不禁微微一愣，尔后迅速反应了过来，笑着接过了那个小女孩手里的玉佩，了声谢。

“不用谢！”临走之前，那小女孩还不忘对皇甫长安挥了挥手“大哥哥再见！”

等他们走开之后，贱贱慢悠悠地从巷里踱了来，举目看了那三人一，转而问向皇甫长安：“怎么了？他们是不是有问题？”

“哦，没什么，萍相逢的路人罢了，”不动声地将玉佩收了起来，皇甫长安随解释了一句“刚才我的玉佩掉在了门，被他们捡到了，所以拿过来还给我。”

“这样…”贱贱还是觉得那个斗笠的男人有些奇怪，不由朝着他的背影多看了两，然而见皇甫长安神如常，对方又牵着两个孩，便没怎么放在心上，转而问“那人没来？”

皇甫长安摇摇：“怕是发现你们跟来了…我们先回去吧，他若是真心想见我，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嗯。”，见皇甫长安蹙着眉心略显失望，贱贱心思细腻，又怎么会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即便收起漫不经心的神态，难得没有幸灾乐祸地火上浇油，反而揽上她的肩安了一句。

“别想太多了，他那人不会有事的，大概是被什么事情缠上了，应该不会拖得太久。”

了袖下的玉佩，皇甫长安没再说话，刚才起风的那一瞬，她看到的那张脸…跟温孤偃至少有七分肖似，若非他的另外半张脸上没有那块目惊心的疤痕，皇甫长安差就叫了声，但显然，那个人不是王。

而在天启的皇族之中，同王大人长得相像的，据皇甫长安所知就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天启太——

温孤岚！

教父大人曾经跟她提起过一次，温孤偃虽然是千镜雪衣一手调教的，但因为情过于冷淡的缘故，两人并不十分的亲密，反倒了太殿下温孤岚，对千镜雪衣有着近乎拜的心理，他之所以能由一介不受的妃嫔之坐上东太的宝座，便是拜千镜雪衣所赐。

而下，堂堂的敌国太不在天启朝堂商讨政事，反而乔装打扮跑到夜郎的边城来找她，这里面显然有猫腻！且十之八九，必然跟教父大人有关！

这么想着，皇甫长安不由加快了步，面上依然不动声，跟贱贱说说笑笑，嘲讽那个来飞镖的家伙是无胆鼠辈，不敢光明正大地面跟她对峙…私底下，她却是很清楚，如果不摆脱掉夫们的庇佑，那个男人势必不会来见她。

皇甫长安不是笨，她大概已经猜到了对方是个什么图谋，无非是想擒贼先擒王，抓她人质，但是为了教父大人，她也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毕竟她手中还掌握着火的秘密，温孤岚一时半会想必不舍得杀她。

再者，若能借此机会打到天启的内，对她来说，也不失为一个上上之选。

不虎焉得虎，不是吗？

怎么说她上辈也是个金牌杀手，要是连这儿胆量都没有，还当劳什的皇帝，不如回家当妈。

回到行后，皇甫长安像惯常一样，搂搂狐狸的小蛮腰，掐掐贱贱的大长，鸣钰大人的小香肩，戳戳李青驰的大肌…左拥右抱享受了一阵，才趁着他们不注意放了一把迷香，迷了他们。

掏玉佩“啪”的碎，里面果然藏着一张字条，写上了另一个约见的时间和地，此外还有一句话，令皇甫长安瞬间变了脸。

“天绮罗已死，速来收尸。”

“吧嗒！”

碎成两半的玉佩连着字条从僵的指尖了下去，皇甫长安霎时呼一窒，脑里空白一片，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了背上，以疯狂的速度奔向了约定的码！

不可能！她不相信！教父大人怎么可能会死？！那绝对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没有见到人以前，她是决不会相信的！

更何况，要是教父大人真的死了，温孤岚还有心情朝她笑么？哼！不过就是想激她去见他吗？她去就是了！

快加鞭地赶到码，远远就瞧见了那艘停在岸边的大船，皇甫长安立刻下背飞快地跃了上去，一个箭步冲到那个笑盈盈站在甲板上的男人面前，拽起他的衣襟劈就问。

“人在哪里？！”

与此同时，四下的纤夫“唰唰唰”地了隐藏在蓑衣下的长剑，齐齐抵上了她的腰背。

温孤岚稍一抬手，屏退了属下。

“你们都退下。”

众人这才应声收起了长剑，往后退开了几步。

抬眸，对上皇甫长安激愤的眸，温孤岚笑若风，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声。

“果然…你们是一伙的。”

“少废话！”没见到教父大人，皇甫长安放心不下，自然没有那个心思跟他玩文字游戏，当即又狠声了一遍“人在哪里？！”

温孤岚还是笑盈盈的，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只是看在皇甫长安里，多少有绵里藏针的觉，虽然长着一张和温孤偃极为相似的面庞，却不如王大人的冷艳贵让人觉得自然随，反而透着一难以琢磨的妖诡。

垂下睑，看了拽着自己衣襟的爪，温孤岚有恃无恐，像是为了故意挑拨皇甫长安似的，偏偏不说到上，只慢条斯理地顾左右而言他。

“别激动，他还没死，虽然跟死了差不多…”

闻言，皇甫长安眸光一凛，若他直言教父大人死了，她自然是不信，可是他这样说，却是让人不得不怀疑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可以先把手松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