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当场，富背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皇后挤开人群上前来，把皇后放在胡床上之后，方扑通一声跪在皇上面前，哭：“才无用！才该死…求皇上降罪！”

“闭嘴！”皇上心里烦透了，抬脚把人踹开，只吩咐姚燕语：“快些救人！”

姚燕语自然不能怠慢，忙上前去给皇后诊脉。

皇后倒是没什么重伤，主要是被吓坏了。据富说，是霜护住了她，自己挡住了一屋上断裂的，霜伏在皇后的上，血溅当场。皇后吓得昏死过去。

姚燕语施针不过片刻，皇后便醒了过来，睁开睛半天都不说话，神呆滞，整个人如傻了一样。

但姚燕语顾不上这些，因为就这片刻的功夫，便有受伤的佛郎机使者和西回鹘使者都被送了过来。而且，还有许多大臣也正被护卫们或背，或架，往这边送过来。

皇上心急火燎的问：“太医呢？那么多太医，人都哪里去了？！”

“回皇上，给太医们休息的哪所院房几乎都塌了，属下们正在全力抢救。”有个锦麟卫的首领刚把受伤的萧侯爷送过来，正好回了皇上的话。

姚燕语闻言，急切的问：“师傅…张老院令呢？”

“据守在那边的护卫说，张老院令当时已经休息了…”那护卫说着，悄悄地瞄了皇上一，又立刻回：“属下们会竭尽全力把张老院令救来的！”

姚燕语只觉得一颗心像是猛然间被空了，有好大一会儿都站在那里没动。

还是皇上沉得住气，大手一挥，喝令：“愣着什么？！还不赶去救人！”

“是！”那护卫应声，匆匆离去。

救人，救人…从那一刻起，所有的人都在说同样的话：赶救人！立刻救人！救人…

然而，这一场天劫袭来，天下生灵涂炭，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又能救活多少人？

那一天，姚燕语本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不停地施针，包扎，再施针，再包扎…

她前生今世所医治过的所有外科病患都没有这一天多。

天什么时候黑下来的她都不知，只是在忽然听见有人说：张老院令的尸搬来了…

尸？姚燕语把金针从一位礼侍郎的上取下来缓缓地站直了，顺着声音翘首看过去，但见一个满泥土的护卫抱着一个同样满泥土瘦骨嶙峋的老人踏着最后一抹霞光从废墟里走过来时，只觉得整个人都被空了。

她直直的站在那里，宛如一座木雕一样，看着护卫把张老院令平放在枯黄的草地上，还看见那护卫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他说的是什么。直到后来有人在她耳边喊了一声：“燕语！”她才茫然抬，却看见卫章一双布满血丝的眸。

“师傅…师傅他…”姚燕语声音发颤，说不一句完整的话来。

卫章扶着姚燕语蹲下去，拿了一块帕给她，低声劝：“老爷去了，给他脸吧。”

姚燕语接过帕来，手却一直在抖，一块帕几乎都握不住。

旁边的众人，从几位王爷到皇，以及六九卿都沉沉的叹了气，各自默默的泪。

场上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里，皇上，皇后，以及重伤的诚王爷等都在里面休息，听说张苍北找到了，人却已经没了气息，皇上手里的一盏茶尽数倾倒在上，把单手服侍的大太监怀恩又给吓了个半死，忙一叠声的叫人：“快传姚院判来！”

皇上却一把推开他，怒声骂了一句：“！朕没事儿！”的确没事，皇上上穿着厚厚的袍，那茶虽然，但也不至于，倒在袍上本就没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