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向悍的杨尔也对这选择题束手无策：“妈，打？还是不打？”

郎心平的镇定不同凡响，回答乎意料：“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你爸走到这一步，谁也拦不住，顺其自然吧。医生，停针。我们一起去和他告个别，谁也不要哭天抢地，让他面面、安安静静地走。”

生命的谢幕需要仪式，消逝需要尊严，全家在郎心平率领下，寂静地穿上消毒衣，每个人都笼罩并烘托着庄严，这是生者馈赠亡者最好的告别式。

望着她们，齐心生动，情不自禁，随杨家人病房，把自己当成她们中的一分。全家人围绕在病床两侧，对杨秉恒形成环抱，郎心平、杨怡、杨尔握住他一只手，杨杉、青楚、小样握住他另外一只。

郎心平在杨秉恒耳边轻声告别：“我们都在，你踏踏实实走吧。”

像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觉到杨秉恒最后一下的握，然后撒手尘寰。

这一秒，青楚、小样清晰无误摸到生命的离开，同时摸到尊严。她们共同铭记住这一幕：在护工推姥爷太平间前，姥姥上前心抻平他上覆盖的被单，不留一丝褶皱。郎心平给后辈们示范了一态度：死亡不可避免，与其狼狈缱绻，不如庄重告别。

当晚，三个女儿为父亲守夜，她们围坐在餐桌旁，回忆起往昔，说着说着就跑了题，议论起在医院朝夕相几天的齐。三个妈一致称赞，齐顷刻间获得杨家中年女共同肯，要是仨女儿不反对，仨妈大有当晚瓜分齐、指定女婿之势。生活就这样，悲伤也好、离别也罢，之后一切仍将继续。

青楚站在台上，小样悄悄来到她边：“想什么呢？”

青楚：“今天姥姥决定给姥爷停针的时候，我觉得她特别酷。”

“我也这么觉得，姥姥肯定相信姥爷穿过那扇门，去那屋了。”

儿俩相视微笑，她们宁可选择当唯心主义者，相信姥爷受用她们为他举行的仪式。

“有个情况不太妙。”小样冲客厅一努嘴“那仨妈都看上齐了，正称赞呢。”

“赞就赞吧，她们看上有什么用？”

“恐怕你压力会很大，要不就从了吧。”

“既然她们都看上了，我不从你就从呗。”

“让我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