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就知晓宅门内，违背主被死的人多得很，尤其是她这籍的人，跟一件品没什么区别。

因此，她沉默了。

“你说不理由，我明日就让人把你发卖去。”江承紫再度给她施压。

其实，她不是非得赶尽杀绝，但在弘农杨氏的这些日，她切地受到家里的仆是最能潜藏危险的地方。若是仆有二心，或者不够谨慎，会给主人家带来灭之灾。宅门内，很多事，总是要用人，而这人必须要知知底，品行端正，对主人家忠心耿耿。像张妈这办事能力还不错，但是怀着别的目的来到六房的，即便现在没有对六房不利，难保他日杨氏与她真正主人的利益发生冲突时，她不会对六房不利。

六房上就要长安。在长安，因为长要嫁给太侧妃，她与蜀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父兄皆要朝为官。各房势力的谋算与拉拢，还有暗地里使绊的，想必会特别多。

若是一不小心，六房就可能万劫不复，遭遇灭之灾。到时候，很可能六房上上下下，包括仆们都不一定能活命。

“张妈，你六房以来，所作所为，我亦看在里。确实办事妥帖，兢兢业业。我很欣赏。”江承紫见她不说话，便缓和了语气径直说。

“小的多谢九姑娘肯定，还请九姑娘留下小的，小的定然会兢兢业业，不会有损六房的事。”张妈还是伏在地上。

“但是，张妈，六房这大船，容不得一小蛀虫。若是我今日姑息你，难保你不会在关键时刻，为你的主打算，将我六房这艘船直接掀翻。”江承紫说到后来，蹲下来，小小的手掌在张妈面前狠狠一收。

张妈只觉得心都被这一收碎了似的，颤抖起来。

“我说得这么明确，知我的意思了吧？”江承紫低声问。

“小的，小的明白。只是——”张妈此时再也说不要呆在六房的话来了，因为九姑娘说得在理，说得很明确。连张妈自己都没办法保证，若是有一天自家公要跟九姑娘为敌，自己到底听谁的。

若是他们彼此成为敌人，自己偏向谁都是背叛另一个。那时候，夹在他们之间的自己才是最悲惨的一个吧。

张妈从前从来没想到过这一层，她只单纯地觉得公要保护九姑娘，便不会伤害九姑娘。可是，她忘记了这世间的事，从来没有什么是绝对的。若是有朝一日，杨氏与张氏的利益冲突，作为张氏一族的人，她真的能不卖杨氏六房吗？

她问自己，内心的答案是：不知。

“张妈。”江承紫站起来，喊了一声。

“小的在。”张妈打了一个激灵，只觉得这日光没一的温度，浑止不住颤抖。

“你我主仆一场，我方才与你说的话，你好好想一想。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再来告诉我你的决定吧。”江承紫叹息一声。

平心而论，张妈这大半年可没什么对不起杨氏六房的事，她也真不能得那么狠毒，让人将她发卖去。仆一旦被发卖，基本就是了忤逆或者有损主人家的事。就算有人肯买，都不可能有多好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