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仍有丝顾虑：“那中原汉地呢？汉人会更接受大乘么？”

我笑：“那是当然。大乘佛法会在汉地广为传，生生不息。”

季羡林说过：一个宗教行时间长短与它的中国化程度成正比。谁的天国门券卖得便宜，谁就能赢得群众，就能得到统治者的支持。小乘要那么辛苦地修行，还不一定成佛。大乘，尤其禅宗，在中国提倡顿悟“一阐提皆有佛”只需虔诚供养，宣佛号，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等轻松惬意！（可以参看季老的《佛教十五题》）

他也渐渐开怀，眉间显一定的神，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前些日，罗什在王新寺后一间废弃的殿内，得到一经书，是大乘经论。罗什忍不住偷偷看了，良多。却碍于师尊教导，不敢让其他人得知罗什如此趋向新论。今天与艾晴一席话，罗什已明了如何取舍。回去后便给师尊师兄们诵读，日后定要广宣大乘，渡更多人成佛。”

他提到的这段，我好像有印象。“罗什，你找到的是不是《放光经》？是不是有缠你，让你放弃？”

记得在他传记里说：当他展开《放光经》读诵时，突然只见空白的木牒。他知是暗中作怪，而诵经的决心更加固。于是力失效，经文的字迹立即浮现，他便继续学习。忽然听到空中传来一个声音：“你是有智慧的人，怎么需要读《放光经》呢？”他回答：“你是小，应速离去！我的心意如同大地，不可丝毫被转动。”

我当然不相信他真遇到过，我更相信为他立传的慧皎写这段奇特经历是为了现罗什改宗大乘遇到的心。因为改变自己一贯的信仰是件很痛苦的事，他肯定挣扎过，犹豫过，甚至想放弃过。心缠人，才是最难消除。

他果真讶然：“《放光经》？”念一遍梵文，应该是这经书的梵文名，赞“这倒是个好译名。佛法放光，普照众生。”

他沉片刻：“这经文里说，佛法传扬，是为了使盲者得视，聋者得听，哑者能言，佝者得伸，狂者得正，者得定，病者得愈，羸者得力，老者得少，者得衣。佛法光大，可使一切众生皆得平等，相视如父如母如兄如弟。也既是说，修行乃是为度化众生，而非个人得。这些意，罗什极之认同。”

他眉微皱：“只是，何来‘有缠我’？”

里蕴一丝笑意，细想了想，又自己解释说：“若说，应是我心。不知该不该习大乘。自从得了那经书，每日我都要犹豫好几遍，看还是不看。看了后，又是犹豫。传诵，还是不传诵。这心，直到今日才彻底去除。”

“还记得那晚你问我，毕所愿是什么。”一气，昂起优的颈项“如今，罗什可以像你一样明明白白大声说理想。”

他顿一顿，朗声说：“所到之皆能传扬佛法，立著论说，普渡众生，这便是我毕所愿！”

他昂着，油灯昏黄的光也掩盖不住他脸上的满满自信。光溢彩的气度让我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如此的自信与早慧现在这少年上，犹如看到了未来一抹绚烂的彩，用生命燃烧的冲天火光，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