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君羽的女孩再没有现，也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他想，错过未必不是好事，哪怕内心荒芜只剩杂草，也害怕再受到伤害。宁愿就这样，让她湮没在万人拥挤的城市里，与那天的艳一样，永远消失。

日过得一样快，转到了圣诞节。对于这西洋节，王练之没有丝毫兴趣。他只会在端午节买来竹叶，自己包粽，或是中秋节从超市选一堆月饼，积在冰箱里让它们慢慢变质。

平安夜举行派对，同事都去ktv吼歌，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收拾零碎。相框底下压了张贺卡，的粉绿，王练之拿起来看了看，随手丢垃圾篓里。像这样匿名的情书，他一年收得比废报纸还多。

“帅哥，一起去舞怎么样，我知有家夜店不错哦。”甜的声音，他回看见凌翩翩靠在办公桌前，穿着针织衫，细长匀称的小。

“不用了谢谢，我没兴趣。”王练之从书架角拖个铜箱，将桌上的cd杂志一脑去。凌翩翩立刻蹲下去，抢着替他收拾：“我来帮你。”

“啊”她一转，黑的鱼网袜被柳钉勾住，划了个破。王练之慌忙找纸巾，摁在她血的脚踝上：“这条袜是新的吗在哪里买的，明天我赔给你。”

凌翩翩窘迫地说：“其实也不用啦，我跟她们打赌，说你会来当我的舞伴”

王练之看了她涨红的脸颊，微微：“那好，就当我补偿吧。”

平安夜的大街，灯火彻夜不熄，天空都被映成了霓虹，看不见一颗星辰。这样纷杂喧嚣的夜，他竟觉得比往常更寂寞。到了那家酒吧，已经是凌晨两，刚推开门，刺耳咆哮的摇乐惊天动地。

他跟在后边，旋转楼梯陡而窄，泥地面上混了银粉，荧荧发亮，晃得人。这地方不是第一次光顾，他也经常去酒吧茶舍，吃中餐、西餐、日韩料理。欧式拱或是古香古，默默地听钢琴独奏或者苏州评弹，一成不变的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四楼是酒吧，午夜所谓舞的表演刚开始，舞台上一队五人小乐队正火朝天，主唱是个青期的大男孩，着一漂染的金发，跟贝司手在台上飙歌。

王练之很受不了这场合，只觉得堵得发闷，耳朵都快聒聋了。凌翩翩见他脸发白，以为是刚才冷风的缘故，小声问：“你不舒服”

“嗨，帅哥”后有人猛拍他的肩，王练之回过，正撞上唐轩几个人，想必是特别准备来派对，都化了夸张的烟熏妆，睫涂得又密又，v衣领，颀佻细长的脖，别有一番风味。

“翩翩，你厉害嘛。”护士长也改了往日的派，拿睛瞄过去，笑得十分暧昧。凌翩翩不好意思地垂下，一手挽着王练之，挨着坐在他边，不时拿去挑逗他。

不知为何，王练之竟觉得此刻的悲悯直刺，边那么多姹紫嫣红，他都不屑一顾，到来却发现，原来最不缺的就是喜他的人。

“啪”一声脆响，好象有人吃了掌。旁边包厢的男砸掉酒杯，拍着桌喊：“摸你一下怎么了，少给老装清纯，把你们经理找来”

是个服务生送茶，不当心被揩了油。那女孩材瘦，波狼长发扎成清的尾，穿着格制服，蹲在地上拾玻璃渣，碎发挡住半个脸，面孔很是熟悉。

“让你去叫经理，聋了”那个男人依然叫嚣着，见她不理会，扬起掌就要落下。王练之倏地抬起光，一把挡住。

“你他妈是什么东西”男人瞪圆了，矛随即又指向他。

王练之充耳不闻，俯去扶地上的人。女孩蹲在角落里，棕黑的睛盯着他，王练之一时恍惚，那些回忆片段，开始以光的速度掠过脑海

她单薄的明显颤栗着，神里有错综复杂的情，却惟独没有乞怜。那是与生俱来的倨傲，在这惶惶都市之中，有震彻心扉的力量。

她真的是君羽么还是悲哀产生的一错觉，不是吗

在这样一微妙的气氛下，他们凝视着彼此，像是黑暗中眺望的灯塔。

“你给老”男人气势凶悍地冲来，王练之拎起啤酒瓶，砰一声炸响，金黄酒薄而，芬芳的泡沫上天空，被霓虹照的光异彩。男人躺在地上，满脸满是血，下铺满碎玻璃渣。

“啊”唐轩都吓傻了，只会捂住嘴。她真没想到，那样温柔无害的人，会在下一秒，拿酒瓶敲爆别人的脑袋。保安和经理相继赶来，王练之也不解释，从衬衣兜里掏张支票：“今晚损失算到我上，淘书客taoshuke多余的”他回看了残局，飞快签上名字“多余的给他买补品吧。”

酒吧保安握着支票，还有些不知所措。经理拍拍他的肩，对看闹的人群说：“没事没事，大家继续玩儿，今天啤酒我请客”

“走”女孩突然说了一句，拉起王练之的手向前冲去。穿过混舞池，一池涌动的年轻躯，有人躲在角落里亲吻，隐晦地摸索。他们牵着手奔跑，后不时爆发快乐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