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再低贱也没有随意赐死的理，求皇阿留她一条命。”

皇帝握着拳，指甲都陷手掌心里去。他在尚且如此，他不在又待如何？本来皇帝只庙堂不问后，现在倒好，非着他手不可么？

太皇太后一声令下果然有执事太监来领命，待要上前把素以叉起来，皇帝快步过去，抬就是两个窝心脚。太监们都是油，被龙足一踢，顺势翻到墙角边上去了。皇帝切齿“果然反了天了，可以正大光明在朕面前杀朕的人了，皇祖母也太不把朕当回事了。”他扬声叫路“你去军机值房传朕的旨，连夜查封卫国公府。阿林阿山正好回来过年，朕叫他这个年过不安生。府上所有男女一个都不许放走，着刑好生问话，军机拟草诏，把他的罪状昭告天下。朕历来是明君么，明君不徇私情，多谢皇祖母成全孙儿的好名声了。”

他们斗法斗得不可开，素以跪在地上，心里却是踏实的。她知万岁爷在，就不会睁睁看着她死。太皇太后是秋后的蚂蚱，被万岁爷整治成这样，太叫人解恨了。

“站着！”太皇太后声嘶力竭的喝停了传话太监，已然山穷尽，她嘴上再不让人，塔喇家几百的命顷刻就要断送在她前。她该使的不该使的劲儿都使了，到底还是一败涂地，皇帝是再不会念旧情了。她早看来了，皇帝是这么多孙里最像他皇父的，只不过被沉默寡言的表象掩盖着，一旦撒起癔症来，简直同他爹一个德！

“迷心窍，天在看着你，你终有一天要后悔的！”太皇太后逐渐平静下来，乜了素以一，她还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样，抿着角，微低着。长长的一双眉，眉梢儿挑起来，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和敦敬皇贵妃一个模里刻来似的。太皇太后悚然调开视线，下服颜面全无，可是又能怎么样？或者她也该学学她婆婆，自己提议换个地方蛰伏两日，总比被他责令遣送的好。哪天要再回也是她自己说了算，皇帝总不能关着门不叫她来吧！

“罢了。”她回到地屏宝座上坐定“我年纪大了，儿孙当家，早没了我说话的份儿，我再掺合在里，就显得我这老太太不识时务。懿旨会撤的，只不过要等我挑了合适的姑娘替换下素以。我这老脸虽不值钱，自己好歹还要顾念些。旨意说发就发，说撤就撤，折损了天家颜面。”

皇帝知她老谋算，是要瞧着阿林阿山的案开发了才肯撒手。这个不是问题，他不怕她反悔，皇帝要改判，御笔一挥间的事。他复又揖了揖手“就照皇祖母的意思办。”

太皇太后垂下，角有泪，她拿帕掖了掖，怅然“近来我大觉力不从心了，每每梦见你额涅在世时的情景，醒过来也不得疏解。还是效法你皇太太，上颐和园去将养一阵吧！”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也省得他开了。太皇太后忒能搅事，留在里也不得太平。还是远远儿去单过，大家都有舒心日可过。

皇帝躬是“颐和园山明秀，是颐养天年的好去。既然皇祖母有意移驾驻跸，那明早孙儿亲送皇祖母过园去。”

太皇太后似笑非笑看他一，遂了他的意儿，他必定喜至极吧！所幸他老还在，这江山能不能坐的稳还是未知。以前她是极力反对老十三继承大宝的，现如今看来，不是谁皇帝，都比这东齐来得。

她摆了摆手“我乏了，你们去吧！”

皇帝行了礼，带众人退殿往门上走，边走边留意素以，她还是兢兢业业伺候着皇后，不骄不躁的姿态，惹人喜。这下好了，障碍清扫了，她总能回到他边了。他捺着行至寿康门外，踅对皇后“你自回去吧，素以仍旧回御前当值。”

皇后蹲福应个是“那她的的东西，回我命人送养心殿围房去。”

围房是妃侍寝后留宿的地方，皇后这么说，皇帝脸上不由一红，温声“多谢你了，婷婷。”

皇后一笑，欠登了辇。门檐角的西瓜灯照过来，华盖遮挡住她半张脸，一半明的，一半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