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新襄读了徐霞客先生的笔记，南海有的是岛，其中婆罗洲为一大岛，方圆有数省之地，岛上土民，多愚顽无知，郑和下西洋时，曾两度登临此岛。如今此岛上诸国，尽奉华夏为宗主。不禁华人迁居。我在此择一临海平阔之地，筹建新城，招募百姓前往囤垦，一来教化当地土民，二来保存传承我儒家正统。三来若是我等正人充盈，必能使之三年成邑，十年富足，到那时咱们的声望也积累足了，俞济民岂会使明珠长时蒙尘？”

“若有此计划书，倒是可以尝试，吴某不才，愿为卧兄奔走宣告此事！”

陈龙说这个的时候，心中对俞国振的敬佩又上升了一些，俞国振那边什么事情都讲究章法，那拍着脑袋决定工作的事情，不是完全没有，但已经降到了最小。在俞国振看来，预先计划，就是让事情有秩序，而秩序才是稳步成长的关键。

“俞济民若有什么新的方略，必先拟计划书，将此项方略的优缺有利不利尽皆罗列，不夸大不虚饰不讳言，让人权衡利弊，我见了觉得这确实是治政所需，便暗中揣学习其一二。”

被黄宗羲这一闹，陈龙再回到原先的话题上，多少就有些提不起神来。见吴传业与冒辟疆仍是一脸不解，陈龙低声：“我与俞济民有过面谈。俞济民说了，他不会阻拦我们，但也不会给我们什么优待。不过我们的安全，自有华夏军保护。”

冒辟疆倒是很激动：“我愿去，卧先生，我去助你！”

一片混带来的永远只会是破坏，而不会是建设，那认为打翻了旧世界自然就有新世界的想法，若不是幼稚，便是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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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随说的这一句，在历史上会写下怎么样的一笔。

这些事情，是吴伟业与冒辟疆不知的，看到陈龙这模样，他们知，只怕陈龙与黄宗羲的情就此断绝了。当初志同合，如今分扬镳，一念及此，便让人心生慨。

“等等，卧先生。我糊涂了，你说细些吧。”

“卧先生，你说的倒是容易。俞济民当初南下时，是拿着卖珠之术的数十万两银南下的，而且彼时天下动，招揽民极易。如今咱们一没钱，二没人，如何去？”…，

选择山洋的一个主要原因，在于这里是华夏海军南北巡航时的一中转站，陈龙当过地方官，又在新襄呆了这么多年，可不是那十指不沾的纸上谈兵货。他很清楚，如果在这里建成一座港城，那么华夏海军就多了一补给基地，俞国振必然乐于顺推舟助其成事。另外，往来的海军将士，他们的消费能力可不低，而且还能给自己的新城提供武力保护。据陈龙的了解，平均每两个月，海军将士就要经过山洋一次，这对于周围的土著，将是极大的震慑。

“多谢贤弟，梅村说的也是正理，所以我正在拟一份计划书。”

“就在婆罗洲西北角的山洋附近。”

“计划书？”

“正当如此，听闻西夷有什么东印度公司，我们这般…算是南洋公司吧？”陈龙随说了一句。

“这本书都已经印刷，想必俞济民会履行诺言。请上皇还京。俞济民能容下上皇，自然也能容下我们这些儒林的孤魂野鬼，若我们真能成事，他想来也不会拒绝我们重新主政坛。”

“地呢，地也不可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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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济民忍他一次两次，还能忍他无数次不成？”

“正须二位力。”陈龙叹了气：“当初圣人言，不行将浮槎于海外，如今我们，可当此语了。”

“唉，良言逆耳，你们上去劝有用么，而且我们越是去劝，只怕他闹得就越凶。我这些时日为了孙晋之事奔走，在华夏军中听得一些消息，总之对他甚为不利，前日我就劝他暂时离开，我愿意替他安排，让他去耽罗见上皇，结果却被他一顿臭骂…”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为卧鼓奔走去，最重要的是要筹钱，我看可以这样，请各豪商认捐一分，再请愿意随迁的诸人集一分，亦如当初天如谋划周阁老起复之事，各作一，到时若有所收益，必有回报，如何？”吴伟业又建议。

“只有这些…怕是召不得多少人，故土难离啊。”沉了一会儿，吴伟业喃喃地。

“钱财的事情，大伙凑上一凑就是，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奔走富豪，两淮的盐商，山西的晋山，徽州的徽商，咱们都可以去问问。人么…想来还是有些人不愿意在俞济民治下的，到时带这些人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