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伤痕，除了被廷掾砍断的四肢之外，廷掾说他发现尸时便没有看到外伤，只是嘴角有血迹。周纡现在还可以从尸嘴边看到隐约的血迹，凑近了还能嗅到一腥臭味。

见到周纡再次凑到尸嘴前，仿佛是在倾听死者说话，满堂的属吏都觉得心惊胆战：上次周纡玩这一手将廷掾送了大牢中，这次他再玩这一手，又会害得谁牢房？

周纡并没有急于解开他们的疑惑便让他们散了，这些属吏在回家的路上少不了议论纷纷，虽然在他们中周纡是刻薄寡恩之人，但他们也无法否认，周纡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给廷掾布下了一个陷阱，并将廷掾移尸一案审问得明明白白。

这一日来发生的事情，象是长了翅膀的鸟儿般从他们的中传了去，迅速传遍了整个召陵。

六、堂断

廷掾神情木然地坐在稻草之上，呆滞的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牢门的大门，嘴神经质地哆嗦着，不停地喃喃自语，但他说的话谁都听不懂。

被关大牢才短短的三天，他已经近乎崩溃了。以往他没有少送人这里，甚至他来的时候，便有好几个囚徒幸灾乐祸地对他大叫大嚷，还威胁他要将他打成饼。

牢里的味极为难闻，人粪便、汗还有什么东西腐烂后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腥臭无比的气味。最初被投来的时候，廷掾连隔夜饭都吐了来，以往他来大牢，都只是匆匆扫上两便离开，哪曾在这里多呆过！

还有饥渴，普通人家过日，每日就是两餐，而廷掾则不然，他享受惯了的，不仅一日三餐，还有心宵夜，可在这大牢里，就连净的都很难喝到。

恐惧、窒息、饥渴，廷掾还没有受刑，就已经觉得无法忍受了，如果周纡现在问他那个死者是不是他杀的，他一定会一承认，为的只求一个痛快的判决。现在这样的日，生不如死。

“瞧咱们的廷掾大人，端坐如钟啊。”两个守在牢里的狱卒百无聊赖，便拿廷掾打趣。以前廷掾在他们面前总是趾气扬颐气指使，如同驱使犬一般驱赶着他们，现在却落到他们手中，他们如何会不报复。，

廷掾没有理会他们，最初来的时候，他还与他们争执，可现在，他已经学会无视他们的冷嘲讽了。

“吱呀”的刺耳声音传来，廷掾中恢复了几许生机，他抬起，期盼地望着牢门。召陵的牢房是地牢，半截埋在地下，用栅栏隔成一间间小囚笼，对于缩在囚笼里的犯人来说，门是开在上的。因此，当的光芒来时，所有的囚犯都不安地躁动起来，有人大声喊冤，也有人大声咒骂，直到狱卒用鞭狠狠地打了几个叫得最凶的人，他们才算安静下来。

在适应了大门的光线之后，廷掾失望了，来的不是召陵相周纡，而是一个他叫不名字的狱卒。新来的狱卒手中捧着一个大盒，笑嘻嘻地对同伴说：“有好吃的了，快来快来！”

从那盒中，他拿了一小坛酒，还有四个菜。酒菜的香味立刻冲淡了牢房中的异味，所有的囚犯都在咽，廷掾也不例外。

狱卒们将酒菜摆开，就在众囚徒面前大吃大嚼起来。廷掾觉得有些不对，他低下去思忖了一会儿，猛然又抬，用力摇着栅栏：“那些酒菜是我的，是我的！”

在饥渴中挣扎了三天，他已经顾不得其余了。

新来的狱卒怔了一怔，另一个狱卒不耐烦地喝：“你说是你的便是你的？你不是在大堂之上问周大人有何证据么，那么你有何证据说这些酒菜是你的？”

“那盒是我家的！”廷掾用力咽着，死死盯着桌上的酒菜，狱卒们每撕咬一，他都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

新来的狱卒哈哈一笑：“不愧是廷掾大人，连自家的盒都认得来，实不相瞒，这确实是尊夫人托我给你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