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他当然也不认为是兄长蔡攸哭回来的，而是官家本就无心罢了父亲。

“辽国…去年辽国就生了大，女直人作，辽帝亲征，连番大败。到了今年，辽国东京留守永昌又建了渤海国，刚刚传来消息，说女直人攻破了渤海国，占了黄龙府，辽人的江山，离倾覆之日不远了。”

蔡京忽然说起了北方的辽国，让蔡绦一时摸不着脑。

“还记得政和元年，童贯使辽国吗？”

蔡绦，以宦官为副使使辽国，还是有宋以来一遭。听说辽国君臣还讥讽过，很伤了童贯面。

蔡京再：“那一次童贯带回来一个人，他献策说，辽国东面的女直人一向不服辽国苛治，将来一定会成辽国心腹之患。皇宋只要与女直联手，定能灭辽国，复燕云。”

蔡绦瞠目：“大人是说…李良嗣，不，赵良嗣！？只知他是罪了辽国，随童贯投奔朝廷，却不知他竟献有此策！”

蔡京沉声：“此事只有官家并我和童贯几人知，万万不可传去！”

蔡绦郑重：“儿明白，官家便有此心，辽国依旧势大，西北事仍重，此策自无可能，而现在…”

他再看向父亲，心中恍然，现在赵良嗣的话应验了，辽国已经基不稳，已到了该看看此策是否可行的时候。

但是，此事与父亲的相位有什么关系？

见他神，蔡京了然一笑：“如今朝堂是什么格局？旧党去了吗？没有，即便立起了元佑碑，可旧党依旧魂不散，他们掌着天下议论，他们掌着天下人心。朝廷能走到这一步，能大起学校，能四开边，能尽收横山，再开河湟，西夏已是彀中之，靠的是什么？是靠旧党所尊的祖宗规矩，是他们声声所依的君崇静？不，是王荆公传下来的新法！”

“为父起起落落，每一次罢相，天下之法就要更张，新法就要退一步。几十年下来，为父已然成了一尊菩萨像，新法的菩萨像。”

“官家心很大，既想天下太平，又想灭西夏，复燕云，成先帝未成之业。要打仗，就要钱粮。辽国这些事传过来，官家自然动了心。在这个关节上，把我这尊菩萨像又搬走，天下人便以为，官家又要往后退步。那些旧党群起而攻，官家拿什么来建功？”

蔡京叹气，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当这尊菩萨像是好事：“在没立起其他的菩萨像，可以让天下人知，即便没有为父，朝廷法度也不会再变之前，官家不会轻易再动我。官家这个心思，在封我为公相时，就已得很明白了。官家是怕我不明白，借着王黼和王安中再提醒我一次…”

蔡绦品了片刻，不甘地：“官家是官家，王黼和王安中该另作计较，大人若是没有回应，引得其他人效仿，不是辜负了官家的用心？”

蔡京呵呵一笑：“王黼和王安中，没有如官家所想那般动，他们用劲太足了！官家自有置，你刚说到薛昂，官家正有心除他尚书左丞，王黼会转门下侍郎，看似平迁，却是小惩。”

蔡绦一喜，薛昂可是蔡家心腹，此人能任尚书左丞，蔡家在朝堂上的势力会更加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