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才格外关心，有了青苗票就能借粮。

没等罗东福抱怨，就有人愤怒地问为什么没有赈济了，长老的冷言冷语浇灭了他的怒火：“难不成官府还要一直白白养着你？这赈济还是官人从孙安抚那讨来的，孙安抚是想一直赈济到年末，可成年人每月两斗，小孩每月一斗，你们是想喝稀粥喝到死？官人一面替大家讨来粮，一面把赈济提到每月三斗，小孩一斗半，你还不满意？”

女人们也都纷纷苍白着脸别问了，有赈济已经是朝廷施恩，他们这几千人，不是官人保了来，早就不知是何等下场。

罗东福的怒气也被同族人的凄惨遭遇给驱散了，丁壮被杀大半，少分幸存的也被刺字，发给其他峒囤，妇孺也被其他峒囤掠为婢，对比起来，兴文寨这些人真是浸在了罐里。

接着的问题就聚焦在青苗票上，有人问这青苗票借粮要两分利，不借行不行，长老说当然可以，这不是制的。

还有人问，为什么不脆直接借粮，或者直接借钱，非要搞什么青苗票。长老答说，青苗票不止在兴文寨搞，还要在乐共城和晏州搞。大家不可能都来兴文寨取粮还粮，在各拿了青苗票，就可以在乐共城、晏州等地粮铺取粮还粮。

想想妻扳着指算了好几天，后几月还缺不少粮，罗东福也开始认真寻思起来，到底要不要借粮，真要借，又需要多少，夏秋熟后能不能还得起。

“如果是贷钱，先不说粮价之差，就说民贷来钱作什么。司温公当初批评青苗法之弊时有言，民得钱在手，总有不用在正途上的，此话也有一定理。青苗票就是保证民所得能专于青苗事，不涉它途。”

寨中街上，王冲正对一个少女解释着，这些话早前就跟范小石他们说过了，不过对罗蚕娘，他还是得细致地解说，毕竟这少女在兴文寨几千僰人里很有影响。

罗蚕娘两发，依旧是有听没有懂，低着脑袋，绣鞋划拉着地面，嚅嚅地：“我们僰人又不是你们汉人，有了钱就想坏事…反正你说的那个王荆公，是用青苗法聚财，谁知你用这法，又是存着什么心思？”

王冲：“只要持青苗法是自愿，目的是在赈济安抚，而不是敛财，王荆公的青苗法，就是好事。”

王冲所规划的青苗法，其实就是后世救济券的翻版，只不过这是针对有产，不是单纯的救济，而是有息贷款。除了自愿，以及用代粮券替代钱之外，与王安石青苗法的另一个不同在于还引了民间粮商。将粮商纳到兑换青苗票的范围，这是王冲的一个尝试，他想看看，在这事上，官和商各分职守后，是不是能行有效制，会暴哪些弊病，这可以为他繁荣兴文寨的下一步行动提供参考。

而行青苗法的另一项目的，也是有助于兴文寨发展的基础，那就是拓展事权。他借行青苗法，将手伸向了包括乐共城和晏州等地在内的泸南南区域，孙羲叟对几乎全是僰人的这片区域该如何治，只有守成之策，没有开拓之术。王冲以此法给了孙羲叟一个选择，当然，也为自己扩展事权埋下了伏笔。这考量，就没必要跟罗蚕娘说了，估计她是更听不懂。

罗蚕娘曲折地表达着自己的无力“反正你把我说了，就是好事了吧。”

王冲很忙，特意时间陪罗蚕娘散心，化解她对青苗法的恶，自然没听少女话语里真正的挣扎。此时除了对罗蚕娘这绝大多数女人都备的政治无知属无力之外，也气恼李银月来这里一个月，侍女似乎只是她的兼职，真正的工作是给他捣。罗蚕娘哪里懂什么青苗法什么王荆公，肯定是李银月平时捡着他的话尾，说给了罗蚕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