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相公许是只听了成都家人一面之词，却不知此案的底。”

“成都提刑私信我家大人，抄录了华县的卷宗。那份卷宗里，邓右丞的三邓孝安与邓家儿媳尤杏儿聚众华潘氏，就在大广众之下，就在城中繁华楼馆，数百人亲见…”

门客猛了凉气，蔡绦继续：“那潘氏与王姓书生已议及婚姻，书生赶到时，潘氏以剪刀自刭，坠楼而亡。书生怒发，刀连杀十一人。”

门客讷讷：“刑卷宗说的是潘氏与行酒行在生意上起了嫌怨，在散楼会商。因邓家媳尤杏儿之父是酒商，邓孝安受托面作中人，两人才去了散楼。潘氏与尤杏儿起了争执，中误伤潘氏，再坠楼而亡…”

蔡绦接：“王姓书生上楼理论，行和尤杏儿父女谩骂，再起斗殴，书生持刀自保，误杀十一人。”

门客瞪圆了睛：“是啊，误杀…误杀十一人！天下间谁人会信！？”

蔡京开了：“不信此事，便信邓家人民女。”

蔡绦：“尤杏儿是邓相公儿媳，到时朝野哗然，会去哗谁？难不是邓相公？”

门客楞了片刻，犹不服气地：“邓相公听闻此事，老泪纵横，说兄长邓右丞固然犯过，却还得太师怜悯，罪不及家人。如今区区乡野猾民，竟也欺起邓家来…”

蔡绦长叹：“成都府路之前报上的祥瑞并莲，正是那潘氏所有。而那书生，不仅在当地素有仁名，儿王冲，更是年初搅成都的一号人。”

蔡京难得对一个门客说这么多话：“此事必已了官家之耳，许光凝并成都提刑已在此事上作了调和，告诉你家相公，若是大造此案，邓家名声会如何，让他多度量度量。”

门客拜谢过，再不甘地问了一声：“本朝虽重读书人，可杀了十一人，还不得一死，似乎也太善待那书生了。”

看来邓洵武的愿望，就是要那书生死。

蔡绦摇：“当日之事，成都满城皆知，无数人亲见，都书生是复仇除恶。成都府路诸官皆言不可杀，难要刑，乃至大人来背这桩民怨？”

门客万般无奈，颓然退下，转时，就听蔡绦再：“泸州正战晏州蛮，将其刺充军，与死何异？”

门客一震，转时一脸喜，不迭叩谢。

“大人，这样真好？”

待门客告退，蔡绦有些忧心地问，提此事正是蔡京的意思。

“治了邓洵仁，邓洵武本已有怨，下又没更合适的人枢密院，只能指着他了。既如此，总该与他示以善意。”

蔡京淡淡说着，蔡绦受教，心说杀人么，明面上杀不得，暗中的法却太多了。甚至都不必动嘴动手，在合适的时间，推到合适的地方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