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张浚已被叫去提刑司问话，卢彦达之心昭昭，学士，不能坐以待毙。”

王仲修神急切，许光凝一脸铁青，正负手沉思。

“证据…要立文案，总得有证据。本朝立法，无证不罪。便是昔日乌台诗案，也总得有诗文能攀附上时景。茂崖勿慌，叔兴当无大碍。”

许光凝这话令王仲修几乎顿足：“学士，我是替你，替蜀人忧心哪！卢彦达分明是图谋翻搅起又一场文案，穷治元佑元符余党！学士你虽不在此列，可难逃遮荫之罪！”

许光凝：“卢彦达是从晒书会一事上得了念想，王冲是黄之侄，又是苏氏外门侄。他父亲是程门弟，与之会文的府学生员张浚也是程门弟，赵梓更是程门亲传。当日又有邵伯温面，宋钧是蜀学名士，王冲所言的知行论，又是学主论…”

他摇苦笑：“王冲这小儿，虽是有才有德，却更像是个灾星。”

王仲修不知是恼还是憾，叹：“当日他父愿我王家族嗣，也许就没这场祸事了。”

“茂崖说得是，卢彦达就是看着这王冲脉在苏黄，朝中又无依凭，才敢以其为案骨，追索他人。”

许光凝此时气已缓，已有了计较：“所以，当务之急，是断开与这案骨的粘连。”

王仲修目光闪烁：“学士的意思是…”

许光凝叹：“为护大局，只能有所舍弃了。大不了到时以年少为名，手替王冲减减罪罚。”

王仲修愕然，许光凝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不准备跟卢彦达这帮人在这一案上争到底。

王仲修一家许光凝当然要保，而其他人，邵伯温是果州知州，不属本路，本就是贬官，卢彦达不可能怎么动他，但宋钧、王彦中等即将被牵连来的本地士人，卢彦达要清洗他们，许光凝不愿周护。

许光凝若是这态度，卢彦达也该满足了。许光凝保一分，宇文鲜于那几家又是蔡太师一脉，不太好动，但还有一大批本地士人，将这些与旧党有密切勾连的士人挖来，也足以造声势，了蔡太师的。

王仲修不甘地：“学士，你是蜀帅！怎能让这般小人欺到前！？提学如此作为，监司难不会群起仿效！？”

许光凝拈着胡须，吐一句话：“茂崖，我帅蜀已越年了。”

厅堂里一片静寂，红烛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王仲修不再声，他已明白了，许光凝不愿的原因很简单，他想回京城，想回朝堂！

若是在蜀地跟卢彦达相争，将他赶朝堂的蔡太师又会惦记上他，有太多机会言官家，让他继续留在蜀地，甚至转到其他地方。

而他若是不争，回朝堂的希望又多了一分，一旦回去，以他翰林学士的份，执政之位翘首可待。须知蜀帅，也即成都知府，少有任满三年的，越年已算守蜀有日。为了能回朝堂，他许光凝就必须装孙。

“此时不争，为的是日后能争，你看华知县赵梓，不也是一般心思…”

觉得这态度太伤老友的心，许光凝打破沉默，画蛇添足地解释着，还把赵梓拉了来。

就在此时，家仆禀，听了消息，许光凝眉锁：“傅尧怎么动得这么快，不等卢彦达把此案作眉目就上奏？难卢彦达已说通了他，要自朝堂借力？”

王仲修一问，才知是傅尧动用了递，向汴梁发了“申奏机密急递文字”自哲宗朝起，走承受日益权重，已可劾守臣将帅。到了本朝，更隐踞风闻奏事之权。但寻常也只用脚递奏文，只有急事务才会用到递。

家仆：“驿铺说，就是送本书。”

许光凝这成都知府还兼本路兵钤辖，军驿铺也归他，走承受递什么东西，不是太隐秘的话，驿铺也会跟他知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