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浚怔住，再自失一笑，的确，王冲不过十五岁，真能就知行立论，那本就是妖孽，老天爷都要来收他。

见这家伙没一恩之心，还满脸“刚才之事，就当你这孩调”的神，王冲又不了，再：“不过…”

品着张浚、王昂以及其他人再度呆住的神，王冲满足地：“王冲也有所思量，这知行，为何不能是一般东西呢？”

不仅张浚和王昂陷思，连主位众人都沉起来，这思量…不见底。

“王冲，勿要狂言妄语！”

赵梓一声喝，总算给了王冲一个台阶，王冲环揖谢罪，顺坡下驴，而此时众人看他的颜，已尽皆沉无比。

这是个神童吗？不，离妖孽不远了…都已摸到了立论的门槛，未来真不知会是怎样一个人。

回桌时，宇文柏、鲜于萌两人呆呆望着王冲，王冲搅了这么一下，他们哪还有心气继续作诗，想必在场众人也已没有咏诗的兴致了，谁知你是不是“借用”的呢？

不过他们却没一丝不满，王冲这番脸，诗才没立起来，学问却立起来了，跟在王冲后面，与有荣焉。两人第一次觉得，原本玩笑般轻飘飘的“华四神童”名号，开始变得有些重了。

范小石看着王冲的神再不像以前那般冷漠，多了一丝同中人的赞赏。而原本对王冲颇为不服的唐玮，在一侧亭阁的考场中痴痴看着王冲，里全是星星。手上的笔墨已滴，纸上积着大滩墨渍也犹自不觉。没人提醒他，左右都是一般模样。

邵伯温将王冲唤了过去，开让王冲也愣了：“给你十年，能否立起新论？”

不能，因为我没兴趣…

王冲心里嘀咕着，他可没学术的想法，这不是就为了反踩张浚才来的吗？

嘴上却不敢怠慢：“小尽力而为。”

邵伯温就是个温厚长者，也没细究王冲脸上那瞬息变幻的微表情，欣地：“那就从源开始，比如说…数学。”

数学？

一边赵梓：“邵公学问承自康节先生，数易之学天下无双，若能学得一星半，那是你一辈的福分。”

哦，对了，这个时代，真正的数学叫作算学，而易学的一支叫作数学…

听赵梓这么说，王冲自是大喜，再抱条大，不亦乐乎？

“不过，伊川先生曾言，学通数学，非二十年不能成。当年先考要传明和伊川两位先生数学，他们都吓退了，你有这般耐心吗？”

邵伯温再笑眯眯地，王冲脸上浮起的喜顿时僵住，二十年！？

“好险…差被拐走了。”

应付过了不知是真想收徒还是调侃他的邵伯温，以及拉着他训了一顿，告诫他不要张扬过甚的赵梓，王冲半背是汗地躲在了一边，这是晒书会吗？是晒他王冲啊。

“张浚谢过守正回护…”

张浚找了过来，一脸纠结地致谢。王冲没有落井下石，还帮着他转回话题，足证人品过关，因此即便他依旧不服王冲这个，也不得不来表表友善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