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几贯到几十贯不等，大人家更有收过上百贯的，光这钱就吃得满嘴油了…”

“学还只是开始，学业是‘艺’，德行是‘行’。顾八尺不仅握着学业评定之权，还握着德行评定之权。学业差还好说，毕竟外舍两年公试不及格才会除学籍，可德行是月月记等，犯有三等以上事责，当季除籍。德行好不好，小事能不能变作大事，大事又能不能轻减，不都是顾八尺一张嘴的事？”

“当然也不止是顾八尺吃钱，学谕学正也掌学业，直学掌学籍，斋长也有记录小过之权，都能张嘴。顾八尺照着丈吃，学谕学正直学照着尺吃，斋长还能落下寸吃，县学的学生为什么这么少？不就是被吃跑了么？”

陈文得义愤填膺，王冲听得心神摇曳，这情况怕不止是华县学才有吧，其他学校又能差得了多少？都是这般情况，穷苦人家还有路？

接着陈文又说到产业，产业这就看得更清楚了。当年老赵知县置办的两顷学田，每年还能收七八十斛米麦，现在只能收四五十斛。虽说原因之一是佃偷偷把学田收成转到官田，应付官租【1】，但谁又知掌学田的学官吃了多少？

租校舍更是理不清了，只要顾教授跟同学事的学谕串通，再拉上了经办实事的库，能落到学校的实得租金有多少，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这大宋…无官不贪！”

说到最后，陈文发了愤怒的控诉，王冲有同。看这情形，赵佶大办教育，却是下了一块块，让他下意识地跟后世的教育产业化作起了对比。

不过在这之外，王冲又隐隐觉得陈文这情绪有些不对劲，说到顾教授之贪，学校之脏，就像是在说不共天之仇一般，似乎有些过了。

再细细一想，这陈文浅言，是不是也别有用心呢？顾教授把他当槌用，这陈文…

“守正当了斋长，该不会跟顾八尺他们同合污的。这些个糟污事就不说了，咱们专心找乐去！”

陈文转了话题，王冲也收摄心神，暗暗留了个心，得多看看这个人。

一路闲谈，已来到城中东南，越过层层瓦檐，一座飞檐挑的楼自前方地而起，那就是散楼。加上城西五门得贤楼，西南的张仪楼，更西面的西楼，一并合称成都四楼。

唐时李白在《登锦城散楼》一诗中写：“日照锦城，朝光散楼。金窗夹绣，珠箔悬银钩”这诗王冲记得。此时远远望去，没见着金玉之光，只见灿烂，心中也不免激动。

“走这边，快一些…”

前方人涌动，几丈宽的街也挤得不通，陈文一边向旁边的小巷行去，一边招呼王冲。

没及多想，王冲跟了去，在小巷中绕来绕去，几乎绕了，好半天，前才豁然开朗，接着一片火红人影。

十来号穿着红绸无袖褙，裹红巾的汉正聚在一闲聊，脚下还放着锣鼓钹铙等乐，像是个乐班，该是准备演那什么“天女散”的节目。

王冲正不以为意，跟他并肩而行的陈文忽然停步，朝前方那些红衣汉大喊：“这就是王冲王二！还不赶拿下！”

王冲一惊，脚下猛停，差仆地，虽然有所预料，有可能被这蚊陈坑，却没想这坑来得这么快，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