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1】

步邓家解库时，王冲已经将玻璃这条路完全否决，他哪比得上此时的工匠？

玻璃没了，还有一件大杀：白酒。

正想到酒，王冲已来到海棠楼下，店招就在一块大石上，看着大石上刻着的一段文字，王冲心中的凉意再冷三分。

“本界榷限，私造曲十五斤以上，私贩酒三斗以上者，斩，成都府都酒务立。”

涂红大字下的小字标明了界限，王冲却没心思细看。这行大字提醒了他，宋时是榷酒制，自己酿酒家里喝没问题，要卖就得面临禁榷这一层天板。只有像海棠楼东主这样的酒，才能越过这层天板，而自己真有这份家底了，又何苦去当什么酒。

酒这条路，看来也是走不通的，还能有什么？

王冲一时有些脑仁发痛，以他拿小说当指南的平，还能想什么？他熟悉的是服务、磁盘阵列、换机路由、以太网光纤网络乃至虚拟化、云计算、大数据，这些东西跟宋朝的距离，本质上就跟地球与M78星云的距离没什么差别吧。

再想下去，不是搞什么东西，都得有本钱，他现在缺的就是本钱。就算搞了什么，这可不是九百年后，坐在家里只靠淘宝和快递就能卖东西的时代，还不知有多少门槛，多少障碍等着他。

海棠楼临江而起，位置极佳，规模也不小，正面有十多楹。可飞檐断了一角，楹也古旧斑驳。楼下冷冷清清，只从临江角落传来些许人声，连柜台都空着。

此时王冲的心境也如这海棠楼一般，很有些萧瑟，靠着前世知识轻松赚到第一桶金的梦，不，该说是迷梦破灭了。

“柏哥儿，不要再发梦了，靠算筹怎能赢得了我？”

“先不说胜负，就说你这东西，谁会随带着？哪像算筹，草也作得，筷也作得，为什么说君不呢？因为君之，无所不在啊。”

“十六，君不还能这么解吗？自何？”

“我编的，不成么？”

酒楼角落里的对话引了王冲的注意，那是三个少年，年纪估计跟王冲差不多。听声音，其中两人还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

“认输吧柏哥儿！我苦练算盘三月，就是要你向我低一次！”

“想要我低，没门！除非文翁祠那块牌匾砸在我脑袋上！再来！这次比千数相乘！”

“何苦意气相争呢？立个彩就得了。”

三少年坐在临江角落，看不清人，听得这些话，再有算盘珠的噼噼啪啪声，却是两人要以算盘和算筹比快慢。【2】

数学啊，王冲微微叹气，比数学，就算只拿中数学，也能把这个时代的算学大家踩在脚下。只是他被王彦中训诫了一番，现在对自己该以什么形象世很是谨慎。

之前着个记忆力超凡的神童帽，却被老天摘了。现在又变作为了救父，敢烧相公家牌坊的愣孝。要再成了算学天才，估计再没人敢近他前三丈，都怕被老天爷落雷劈了，怀疑他是邪鬼怪附的人也会更多。

再说了，数学即便能换得金银，能挣得前程，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王冲摇着，将三少年的对话推在耳外，扬声招呼掌柜。

“二郎，跟王相公家那堆事都料理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