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车，还是亏本的价儿。

何轩看着剩下的七车多，一路捂了这么些天，越来越臭，甚至有些边边角角已经开始腐烂，简直就是哭无泪。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何轩问了自己千百遍，——要是就这么回去，那还不被家里人给嘲笑死啊？可是不回去的话，这些破烂也变不回银。

还好他算是有小聪明的，想了想，最后找到一个铺的掌柜，请人到酒楼喝酒求教，看看剩下的要怎么理，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那掌柜喝了酒，得了银，总算答应跟过去看一看。

却是吓了一“哎哟，你这都捂了多久了？”

何轩掰着手指算日，吞吞吐吐，打了个折“…十来天吧。”

下六月份，正是日毒辣的夏日天气。

那些没晒的囤了些日，已经开始发臭，稍微翻动一下，立即散发一阵阵让人作呕的味。

“这样可不行啊。”那掌柜捂着鼻翻了几下，又是叹气，又是心疼“要是再这么沤下去，你这批货得全赔了。”看着愣住的何家人“还呆着什么？赶找个地方晒一晒啊？等到全都晒了、晒透了，…再说吧。”

一时之间，到哪儿去找那么大的一块空地？

没法…，何轩只好让人把拉到城外。

一些搭在车上，一些搭在路边，绵延铺开了快半里路。

何家的人着班儿，在官上折腾了五、六天，再请了那掌柜来查看行不行，看得人家直摇“罢了，罢了，也只能这样了。”

“现在呢…？”何轩的声音带哭腔。

这些天在官上忙活、焦心，又苦又累都顾不得了，满心都是自己的银，是撑着一气，盼着能有个稍微好一儿的结果。

可惜那掌柜只是长长叹气，说：“剪吧！把所有坏掉的地方都剪掉，剩下多少是多少。”又：“别舍不得，坏了的地方都要剪掉，不然后的还得跟着烂，坏了的也要修掉。”

一张张好好的，剪的七零八落、坑坑洼洼的。

何轩指着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像这样的…”咽了一下，颤声问：“一张还、还能卖多少银？”

“这东西，讲究的就是越大越好，越值钱。”那掌柜又摇，又叹息“剪得小了不说，还不好，有些地方还不整齐…”既然怕吓着了对方，但是也不愿意说得太，再被缠上要收购，糊：“虎虎，…五、六两银吧。”

“五、六两？！”何轩一声大叫“我…，我可是十二两一张起收，最贵的是十六两收的，我…”

心下飞快的算了一下帐，三千五百两银的本钱，亏得亏、赔得赔，再加上路上的各损耗，求人办事的银，…怕是只剩下八、九百两了！

其实那掌柜还算嘴上留情，没说完，…像这样的残次品，又小又碎，还各自不一，件裘衣人工费都要多几倍，到时候还不好卖！就是再便宜一，自己也是不愿意收的。

这一批货，基本上等于打了漂儿。

不过亏损二千多两银，已经足够重重的打击何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