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下面的婆问：“这上都要到二月了，怎么正月里的月例还没有发齐？”

叶三太太一听要来事儿，顿时转移了注意力，只顾竖着耳朵听话。

那婆便有些结结的“这个…，我得查查。”

“怎么？我歇了两年不事，你们也歇了两年不成？”叶大神憔悴，但是不苟言笑时却颇有气场“要每一个都似你这样，问句话就得等，隔个三、五天的才来回，那这家还不了？！”

那婆慌：“这就查，这就查！大且稍等一小会儿。”

这一查，就了蜂窝了。

不仅查叶二太太暂压了下人的月例，还查去外放了印钱，又查家里的四季衣裳偷工减料，厨房事也换了二太太的人…——

那可是一个差。

叶三太太看了半上午的好戏，乐得回去合不拢嘴。

叶大却有些力憔悴，等婆们散了，回屋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连喝都是女儿亲手端来，一句多话也不想说。

“娘何苦这么挣命？”叶宜心疼：“三房和二房打擂台，又与我们长房有什么相了？既然祖父有意夺了二叔祖母的家之权，母亲给二婶婶不就行了？何苦白白累坏了自己，还落不着好儿。”

叶大微笑：“这个时候，你二婶婶怎么好接手？我看她心里也是清楚的，所以今儿被叫了过来，还是避到你这里来了。”

叶宜动了动嘴，言又止。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叶大歇了一会儿，又有了说话的力气“将来长房还要指望她过继儿，给你添个小兄弟，往后你嫁了人也得指望着娘家，咱们能帮她的都帮一下。”摸了摸女儿“万一我走了，你也好有个人照拂。”

叶宜红了圈儿，伏在母亲的上哽咽不已，半晌抬起来“好吧，便是娘要帮二婶婶一把，又何苦去得罪二叔祖母呢？你查了她的那些烂帐，岂不恨你？！娘为什么要去这个恶人？白白讨人嫌。”

叶大淡淡：“我不仅要查，还要彻底的查个清楚。”

“为什么…？”

“这样的话，将来不我什么时候不家…”叶大原想说自己有一天撒手去了，又怕女儿伤心，勉力笑了笑“到时候…，你二叔祖母的名声上不净，就不能再接手家事了。”

叶宜怔住“娘你…”“宜儿。”叶大满心伤“我能的都了，反正…”反正自己不像是能长命的，不怕得罪人“我瞧着你二婶婶是一个良善知恩的，她欠了我这么大的一份人情，我不要她回报我，只求她将来能够善待你、照顾你…”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就算将来我走了…，也放心了。”

叶宜大哭，又不敢声，伏在母亲上呜呜咽咽了许久。

许久抬起来，还是不明白“娘…，你为什么就这么笃定？万一…，二婶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帮她，将来她却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