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醒了，我去睡了啊…”几人回一看，正是值守盖吴一夜的陈节站在门，胡拉碴双目无神，一副随时会阖上睛的样。

因为贺穆兰不放心盖吴的份，所以嘱咐陈节不可把视线离开他片刻，导致晚上盖吴心满意足的喝完了粥睡了，陈节还得瞪大了睛盯着他，直把自己的悔青了。

若不是他怂恿这么一番，也许他早就去另谋就了。

“他昨夜可有不对？”

贺穆兰问陈节。

“没有，他大概是饿的狠了，一晚上吃了四碗稻米粥。”陈节有些羡慕的摸摸肚。稻米粥是南方的产，这些稻米粥还是陛下赐给他家将军的，倒便宜这小了。

“不过将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

“若是您不喜他那些家人，不如就只收了他一个人为弟吧。他武艺，也不会是我们的拖累。”

贺穆兰想起陈节前世和盖吴的不打不相识、心心相惜，不由得在心里慨了一句天意，疑惑着问他：“为何？”

“大概是我心太，那小昨夜哭了，直喊阿爷来着。我昨夜给他了，他年纪不大，上伤痕却不少，有许多都是箭伤和刀伤，看起来比我在黑山大营时候还要惨些。他才十七八岁，过的就是这日，再没一好本事保命，以后死在哪儿都不知…”

陈节挠了挠脸。

“一日为师终为师，若他以后有大逆不或者品行不端的地方，将军直接惩治他就是。您是虎贲司，手下有兵有将，他不过一个破落的亡首领之，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若好好教导，说不定他日我大魏又多了一员虎将也不一定…”

“你倒是对他期待的很。”

贺穆兰错愕“你们不过才见几面而已！”

“他武艺比我要，又有韧，我只不过是觉得可惜罢了。我这般武艺尚且能在将军手下听候差遣，他那样天赋异禀的苗却连饭都吃不饱…”

陈节不好意思地低下。

“是我自己胡言语，将军听听就算了，不必当真。”

他为盖吴说了几句好话，转就要离开。

这一转，陈节顿时一怔，屋里众人也好奇地看去，原来在他的后，显一个瘦弱的影来。

正是神大好的盖吴。

只见他一副吃惊的样远远望着陈节，似乎没想到这么一个陌生人会为他说好话，甚至还认为他是个天赋异禀的苗。

陈节明明是该居功的那个，见到盖吴张大了嘴看着他，反倒羞赧地对他了，红着脸贴着墙裙回自己房间去了。

贺穆兰遥遥望着院正中手足无措的盖吴，不由得想起她和他几次之间的锋。从一开始他带着卢胡人去她家抢财帛，到后来他劫了陈节的粮草差害死陈节，直到后来去刘宋讨生活，这个武艺的首领似乎很不会经营，直到十年后，依旧是在赤贫线上挣扎。

贫穷是一病，能让人寡廉鲜耻，也能把人成野兽。

卢胡因为从未顺从过魏国，独来独往，也就被魏国当异端，不但没有成年人都会分到的田地，也没有自己的牧场和营生…

这是他们的民族神，贺穆兰无力去置喙什么。

可陈节却醒了她。

十年后的陈节，选择了放弃自己大好的前途去卢胡教导年轻人。

十年前的今天，陈节明知自己最不满他自作主张这一，却依旧冒着被自己厌弃的风险开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