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焘曾经无数次在午夜梦回中问过她为何这样，可母亲的面目早已经模糊，也从不肯回答他。

他一直觉得她是怨恨他的，所以连在梦里也不愿意和他说话。

可当他看着捂住儿脸的贺夫人时，拓跋焘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错的。

“你，恨吗？”

拓跋焘没有回答贺夫人的请求，只想知答案。

怎能不恨呢？

她恨这残忍的规矩，她恨铁石心的帝王，她恨将她送里的父母，她恨为何只有自己生下了儿，还养活了…

贺夫人张开，却觉到手心被什么添了一下。

温温的，的，的，就像是之前无数次把他放在怀里，受到他贴近自己的，充满孺慕之情地抱自己时，她所受到的那般。

她又发了一阵抖，只觉得手中的濡的惊人，她望着天，睛里慢慢一眶泪，眶满之后，那泪便沿着她那煞白的面颊了下来。

贺夫人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拼命地摇着。

她一直摇，一直摇，像是要把之前的怨怼全摇脑外，又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全摇心里，这么温顺的一个女人，连表现自己内心的情，也是沉默无声的。

小小的拓跋晃什么也看不见，连耳边都没有了声音。

他拼命地张开，可除了伸他那小小的胡发一些音节，然后消失在母亲的手掌中以外…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阵沉寂过后，室里突然传拓跋晃嚎啕大哭的声音！

拓跋焘从未见过拓跋晃如此哭过，这个孩一直是以乖巧而聪颖的面貌现在他面前的。

贺夫人也被这样的惊嚎吓了一，止住了自己的失态，环过儿不住的哄着，甚至不避讳皇帝在此，掀开了儿的衣裳，看看是不是了拉了。

殿外伺候的人们急忙赶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拓跋焘冷淡着脸赶跑了所有的人，这才伸手要过儿，亲自把他抱在怀里。

“你也痛是不是？可是我们拓跋家的男儿，若要坐上那个位，一定是要经历这一天的…”

他看着小小的拓跋晃哭的声嘶力竭，再看着贺夫人无力地到在地上，像是刚刚的否认早已经耗了她所有的力。

“不恨吗？”拓跋焘伸一个指，戳了戳儿哭的通红的小脸。“真的不恨吗？”

“我不恨，可我却怕我的孩儿恨自己啊…”贺夫人揪着泣不成声。

“等他长大了，我要怎么让他知我不恨呢？！”

等他长大了，我要怎么让他知我不恨呢！

怎么让他知我不恨！

拓跋焘几乎要抱不住自己的儿，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拓跋晃的啼哭甚至都因为这一下颤抖而打了个嗝儿音。

‘罢了，我反正一直都是任的君王…’

拓跋焘从麻木的冷淡，一步步了极端的冲动。

他望着正在哭泣的一大一小，将儿放在榻上，抓住了贺夫人冰冷的手，弯下腰去向这跌坐于地的女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