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那副惨样，各个又于心不忍了起来。老四在原地踱了好一阵，实在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冲石窟去。又有几个人嘴里喊着“我去劝劝四哥”、“我去看看四哥什么了”之类的话，也跟着溜了。

阿单卓帮丘林豹突清理伤，贺穆兰看着一石窟的盗，朗声开：

“丘林豹突虽离开诸位，却是为了去一件不得不的事情。他并没有说过和各位恩断义绝之语，各位也从未过让他想要恩断义绝的事情。人各有志，如今他守了各位的规矩，也算是给各位一个代，他日若有缘再见，希望还能相逢一笑，莫要恶言相加才是。”

“我们还要你这…”“老二！”

“多闲事的…教训…啊？大哥你喊我？”

老二一愣。

“算了。老七伤成这样，下不了山了。我们这里四钻风，也养不得伤，你们去个担架，把老二抬下山，送到有人的地方去。”

“老大！”

“快去！”

几个兄弟得了令走了，得了贺穆兰一声谢。

丘林豹突伤了锁骨和臂骨，脸上上都见不了人了。等几个人拿了缠着树藤渔网的担架把丘林豹突放在担架上时，他痛的惨叫了一声，当场就有几个弟兄洒了泪，骂了句“蠢货，怎么不还手”之类的话。

‘当然不能还手。’

‘我已经负了一次别人，再也不能逃兵了。我得堂堂正正的走去。’

丘林豹突挤一个笑容。

他们下了山，这一群盗将他们一直送到有人烟的村才准备离开。丘林豹突在担架上躺着，对他们连拱手，胡力一把住他，示意弟兄们走远，这才对地上的丘林豹突说：

“虽然你挨打被揍了半死，但我还是觉得你的对。”

“大哥你…”胡力看了木兰，犹豫了一会，这才启齿：

“我和你一般，也是逃了兵役之人。”

“什么？”丘林豹突傻了。

“我也是鲜卑人氏，原姓纥骨，胡是军府记我们姓名用的姓氏，我是十几年前陛下征兵讨秦国的时候逃的，这一逃就是十几年。当年我比你还要惨，我一门四丁全都死于沙场，待军贴一来，我阿母就撞墙死了。我那时想，大可汗要的不是战士，只是壮丁，我又何苦还为他卖命，索就逃了…”

胡力说起往事，已经有一超常人的平静，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我游于山野，带着一帮苦人四找活命的路。我们又不像卢胡人，好歹有个老窝可以接接生意，这世又，今日里要归顺民，明日里民就要被抓去服徭役，我们都不愿任人摆布，只能落草为寇，些昧着良心之事。”

贺穆兰和阿单卓诧异的对视了一，想不到这个胡力居然还是丘林豹突的“老前辈”

怪不得…

“所以我才说你的对。若是能够再活一次，我一定不逃，乖乖的去打仗。”胡力的韧和冲动早在漫长的时光里被磨得圆，但这并不代表他中的火焰就已经熄灭，他的心也变得僵。

“我会奋勇杀敌、忠于血脉、赢得荣誉功名，然后，一步步走到那位陛下的边去…”

胡力开始沉溺于某幻想之中，他这十几年来，无数次过“如果当时我如何如何”的推论，再自己将它推翻。如是上千次后，他决定了如果能够时光回朔，自己一定会的事情。

当然，这世上哪里有什么时光回朔之事。所谓“如果当年”也只不是一臆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