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了他的惊惧、怀疑，让他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完这一截。

可到来，他却发现自己下山不是找到了生路，而是走了一条死路。

贺穆兰的心情并不比染好到哪里去。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都睡不着，染白日里的哭声似乎还一直萦绕在她的耳侧。她动的次数太多，甚至把同屋的阿单卓都惊醒了。

“姨？你还没睡啊？”

阿单卓迷迷糊糊的坐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贺穆兰咬了咬，将心中的郁闷说了。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陛下才下了这灭佛令。”

“姨说什么呢，之前你一直都在家里啊。是不是睡蒙了？”

“你不懂…”

拓跋焘原本并没有下这样的命令，是在梁郡发生了盖吴绑架崔琳，游县令上京说明原委之后，这诏令才发布下来的。

在此之前，拓跋焘不过是关押了几个僧，想借这些僧的影响力，迫使鲜卑贵族们低，不再阻挠他想要天下沙门还俗的政令。

卢胡人信佛，鲜卑贵族也普遍信佛，寇谦之的教能影响皇帝、影响汉人的文人士，却影响不了这些生彪悍、一生荣耀来自杀戮，能够希望以佛门的力量洗清战场上罪孽的胡人们。

就连拓跋焘自己，早年也是信佛的。

贺穆兰受了游县令的委托，要去帮助游可救崔琳。她打败了盖吴，游可又联系游侠儿救了崔琳，盖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立下了“不得伤害平民百姓”的誓言，灰溜溜的带着卢胡人们远走躲避。

但即使如此，盖吴也一定怒了皇帝。

没有一个皇帝能够承受这样的威胁，承受“你若不听我的，我就屠戮你的百姓”这样的威胁。

盖吴这样的法，不但没有起到让拓跋焘忌惮的作用，怕是会令他更加憎恶沙门，为了自己的尊严，也为了自己的统治不再受到这样的威胁，拓跋焘怕是动了杀一儆百的心，才让这政令发布了下去。

崔琳走的时候，游可曾经拜访过她，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得崔琳的鼻几乎是没有恢复原状的希望了。一个好生生的男，今后就要变成鼻歪斜、面目怪异的丑陋之人，对于他这样一个自尊心极、又自负不已的男人来说，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实在是难以得知。

而那位笃信教、像是一般非要将沙门置于死地的司徒崔浩，会不会因为孙的事情中更加憎恶起沙门，在拓跋焘的后推波助澜，促使了“灭佛令”的颁布，这都很难不让人怀疑。

如果说贺穆兰之前一直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的举动救了梁郡四乡的百姓、救了那位自命不凡、在他面前夸夸其谈的崔琳，那现在，就如同一盆冷浇了下来，让她从到脚清醒了一番。

她并不是矛盾激化的原因，这一，她不会作茧自缚。可是作为参与到这件事里的贺穆兰，实在没法不胡思想，她甚至想象起回家那天的那个幻境，那些寇谦之对他说过的事情。

还有莫名被自己儿夺走了，一日日陷了不安的太拓跋晃。

“我也以为失败了，但陛下越来越暴躁。”

“…我们越来越多…我若不暂时离开平城，怕是要被那些鲜卑贵族们当的鸟儿，抵挡我父皇抑佛的压力…我再不离开平城，离死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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