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过神来——这样荒诞不经的事，竟然是真的？

“那你也早已知晓自命数了么？”他忍不住问。

她摇：“不。我的国朝史学得不好，对成化、弘治和正德三朝更是不甚了解。我很久之后才知自己是历史上的谁。我是后来才断断续续知了一些关于陛下的事，然后就一心要为他逆天改命，一直在和历史抗争。只可惜造化人。不过下这个结果，我也不知是否算是赢了历史。”

他踟蹰了一下，：“这才是你于算学的原因，对么？”

她微笑颔首，面有赧然之：“之前不好实情相告，就编了个师父来…我知那么多是因为我学的都是五百多年后现成的东西，所以我一直调那些不是我自己的研究。”

她说话间似乎是看了他言又止，略想了想，笑：“想问问我怎么来到这里的？”

“嗯，”他浅笑一下“还有，小乔总与我说，该被正名的学问迟早会得到公允的对待，这其实就是五百多年后的事情吧？”

“嗯，是啊，”她笑了笑“所以我当时就说你要相信我的话啊。至于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略垂眸，思量片时“我其实也不能确切地解释来。我想过虫的理论，可又觉得不妥帖。”她见他目困惑，便跟他稍稍解释了一下虫的相关理论。

他怔神少顷，满面不可思议。

“是不是很神奇，”她嘴角微微扬起“等将来说不定真的可以实现时空旅行。”

他轻轻气，抬眸看着她，：“小乔没想过回去么？”

“想过啊，不过，”她畔漾开一缕笑“他在这里，照儿和荣荣也在这里，这里是我的第二个家。”

他默了默，忽然：“小乔可曾觉得从前的我幼稚可笑？”

她闻言似乎颇意外，一笑：“你怎会这样认为？”

他并不答，只：“小乔定要实话相告。”

“实话是，我觉得那不过是少年心，或许也跟你的成长情状有关系。其实我分不现在的你和从前的你哪个好，毕竟虽然如今的你更加谙世通故，但你现今坐的位却不是你真心想要的，”她嘴角笑，面现追忆之“要说幼稚，谁年轻时没幼稚过，人都是一成长起来的啊。呃…不过有个人似乎除外，”她说话间低笑了一声“他简直是生生被内外倾轧熟的，想起当年情景…我就没见过有那等心思气度的十七岁少年，我真不敢信他和我同岁，我觉得他心理年龄起码比我大十岁。”

她又转眸望向他，思忖着：“其实你和陛下像的。”

他神容微滞，问：“此话何解？”

她笑了笑，说了句风不相及的话：“我回送你一份礼吧，莫嫌礼轻。”

他愣了愣，飒然一笑。

这夫妻俩都说要送他礼，莫不是商量好的？可他们夫妻两个好像还怄着气。

他随后又和她说了许久的话，谈了好些旁的事，譬如五百多年后到底是怎样的世界。对于那样遥远的时空他的确十分好奇，但他与她的这番攀谈其实主要于私心——今日见上一面，下一回的觌面还不知在何年何月。

说不定又是一个七年，也说不定比七年还长。

他还有几个七年呢。

只是如今她这边事了，他总算能够安下心来了——安下心来去安排另一桩事，一桩被搁置了二十年的事。

经过这二十年的洗练，他的心态渐渐平和下来。心中的抗拒日逐被光磋磨，终于渐渐蛰藏起来。他已经想通了，事既如此，怎样过不是过。